她指着孙富贵:“孙掌柜,你煽动工匠闹事,阻挠新规,该当何罪?”
孙富贵脸色煞白:“我……我没有……”
“拿下!”
巡防营士兵上前,将孙富贵捆了。工匠们见掌柜被抓,顿时慌了。
“诸位不必惊慌。”夏简兮朗声道,“昌隆号虽被除名,但工坊还在。武库司会另寻可靠商户接管,诸位若愿留下,工钱照旧,待遇从优。若想另谋高就,武库司也可推荐去处。”
工匠们议论纷纷,渐渐散去。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回兵部的马车上,李牧赞道:“夏姑娘处理得好。既立了威,又安了人心。”
夏简兮却眉头不展:“将军,我总觉得……这事没完。孙富贵一个商人,哪来的胆子煽动工匠闹事?背后必有人指使。”
“老夫也这么想。”李牧沉吟,“会是谁呢?”
二人正说着,马车忽然急停!外头传来马匹嘶鸣和护卫的怒喝:“有刺客!”
夏简兮掀开车帘,只见街道两侧屋顶上,七八个黑衣人正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来,钉在车壁上!
“护住夏大人!”李牧拔刀跃出马车。
护卫们与黑衣人战作一团。李牧虽年过半百,但宝刀未老,刀法凌厉,连斩两人。夏简兮也抽出尚方剑,守在车旁。
黑衣人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迅速撤退。护卫要追,被李牧喝止:“穷寇莫追,保护夏大人要紧!”
清点现场,护卫死两人,伤三人。黑衣人留下三具尸体。
夏简兮检查尸体,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腰间发现一枚令牌——铜制,刻着“赵”字。
“赵……”她与李牧对视,“赵文渊虽已下狱,但其门生故吏还在。”
“看来,他们是真想取你性命。”李牧脸色凝重,“从今日起,你出入必须加倍小心。老夫会增派护卫。”
“谢将军。”
回到夏府,刘大夫见她肩头有擦伤,忙为她处理。石头在一旁帮忙,小脸绷得紧紧的。
“夏姐姐,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姐姐做的事,挡了他们的财路。”夏简兮轻声道,“石头,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人,为了钱,可以不顾道义,不顾人命。”
石头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长大了要当巡捕,把坏人都抓起来!”
刘大夫包扎好伤口,叹道:“你这丫头,比当年在药铺时,更让人担心了。”
“先生放心,我会小心的。”
夜里,夏简兮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她起身走到院中。桂花已谢了大半,香气却仍萦绕不散。
“睡不着?”墙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简兮抬头,见萧煜坐在墙头,一身夜行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遇刺,来看看。”萧煜跃下墙头,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伤可要紧?”
“皮外伤,无碍。”夏简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告诉我的。”萧煜顿了顿,“从今日起,夜里我会在你府外守着。”
“不必……”
“要守。”萧煜坚持,“那些人一次不成,必有二次。你不能出事。”
夏简兮心中一暖,却又担忧:“可你的伤……”
“已无大碍。”萧煜轻轻活动右肩,“刘先生的药很有效。”
二人一时无言,并肩站在桂花树下。夜风微凉,吹起衣袂。
“楚枫,”夏简兮轻声问,“你说……我们做的这些,真的能改变这个世道吗?”
萧煜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不去做,就永远改变不了。我母亲当年若选择忍气吞声,或许能活下来,但她选择了反抗——哪怕代价是生命。她教会我,有些事,明知艰难,也要去做。”
他转头看她:“夏简兮,你不是一个人。有李将军,有杜御史,有兄长,有我……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夏简兮眼眶发热,重重点头:“嗯。”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桂香幽幽,夜色温柔。
但他们都清楚,这温柔之下,暗涌正在积聚。
第五章连环计
次日早朝,果然出事了。
都察院御史王朗出列,弹劾夏简兮“行止不端,有辱官箴”。理由有三:一,她曾女扮男装混入浣衣局;二,她曾夜探案牍库院,擅闯机要之地;三,她与端王萧煜“过从甚密,有损皇家体面”。
这三条,条条致命。
承平帝听完奏报,面色平静:“夏简卿,你有何话说?”
夏简兮出列,坦然道:“回陛下,王御史所言,臣不否认。但事出有因——混入浣衣局是为追查孙党线索,夜探案牍库院是为取证军械贪墨证据。至于与端王殿下……”她顿了顿,“殿下曾多次救臣性命,臣与殿下是患难之交,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好一个‘光明磊落’!”王朗冷笑,“夏大人,你一个未婚女子,与皇子‘过从甚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觉得羞耻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