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
楚昭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夏大人,朝中最近有些流言,说你‘以权谋私,借支前之名敛财’。我已派人查了,源头在工部。你需小心。”
夏简兮冷笑:“他们也就这些伎俩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昭深深看她一眼,“保重。”
他离去后,夏简兮继续忙碌。直到夜深,院中人才渐渐散去。她揉着酸痛的肩颈,走到院中透气。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絮。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夏姐姐。”石头抱着一件棉衣跑来,“这件衣服里缝了张字条。”
夏简兮接过棉衣,在内衬里摸到一小片布,上面用炭笔写着:“夏大人,民妇夫君在幽州当兵。谢谢您送的冬衣。愿老天保佑您,保佑北境将士平安。”
字迹歪斜,显然出自不常写字之人。夏简兮握紧布片,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这些最朴素的期盼,最真挚的祝福。
又过了十日,第一批冬衣、粮草装车完毕,准备发往北境。夏简兮亲自检查每辆车,确认无误。
临行前夜,她写了封长信给萧煜,将京城近况一一告知,最后写道:“梨花白已启出,酒香愈浓。待君归,共饮。”
信交给影卫暗桩,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
车队出发那日,百姓自发相送。许多妇人将连夜赶制的鞋垫、护膝塞进车里,嘴里念叨着“保佑将士”“平安归来”。
夏简兮站在城楼上,望着车队远去。这一次,她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这些物资,承载着京城百姓的心意,定能平安抵达。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三日后,支前司出事了。
那日清晨,夏简兮刚到衙门,就听见院里传来惊叫。她快步进去,只见几个妇人围着一堆棉衣,面色惊恐。
“夏大人!您看!”一个妇人抖开一件棉衣,里面填充的,竟是发黑的烂絮!轻轻一扯,棉絮就散开,还散发着霉味。
夏简兮心头一沉,又检查了几件,情况类似。这批棉衣是昨晚才收上来的,共五百件,由城南“慈惠堂”捐赠。慈惠堂是京城有名的善堂,堂主姓王,乐善好施,名声极好。
“去请王堂主!”她沉声道。
王堂主很快被请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富态男子,见棉衣有问题,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这些棉花都是新买的,我亲自验过!”
“那是谁经手缝制的?”
“是……是堂里收留的几个孤女。”王堂主擦着汗,“她们手脚勤快,我就让她们……”
“带她们来。”
几个女孩被带来,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十二,个个面黄肌瘦,见了官差吓得直哆嗦。
夏简兮温声道:“别怕,姐姐就问几句话。这些棉衣,是你们缝的吗?”
女孩们点头。
“里面的棉花,是谁给的?”
一个胆大的女孩小声道:“是……是管事的周嬷嬷给的。她说这些棉花好,让我们仔细缝。”
“周嬷嬷何在?”
王堂主忙道:“周嬷嬷是堂里的老人,今早告假回家了,说是老家有事。”
“老家在何处?”
“城西三十里,周家庄。”
夏简兮立刻意识到不对:“陆九!”
陆九应声而入。
“带人去周家庄,抓周嬷嬷!要快!”
“是!”
陆九带人疾驰而去。夏简兮又检查了其他棉衣,发现问题棉衣都集中在慈惠堂捐赠的这一批。显然,有人故意在棉花里掺了烂絮,要败坏支前司的名声,甚至……让北境将士穿这样的冬衣,轻则冻伤,重则丧命!
好毒的手段!
她强压怒火,对王堂主道:“王堂主,此事你虽有失察之责,但念你多年行善,暂且不究。但慈惠堂需配合调查,所有人员,不得离京。”
“是是是,下官一定配合!”王堂主连连擦汗。
一个时辰后,陆九回来了,脸色难看。
“夏大人,周嬷嬷……死了。”
“什么?!”
“在她家发现的,服毒自尽。屋里搜出这个。”陆九递过一个钱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张当票,“当的是支金钗,当铺掌柜说,是个蒙面女子去当的,听口音……像是宫里人。”
宫里人?夏简兮心念电转。慈惠堂周嬷嬷、当铺蒙面女子、服毒自尽……这手法,与之前王延之被灭口如出一辙!
“查!查这个蒙面女子!查最近宫里谁有异常支出!”
“是!”
夏简兮回到支前司,看着那堆问题棉衣,心中涌起寒意。对手比她想象的更阴险,更无所不用其极。这次是棉衣,下次呢?会不会在粮食里下毒?在药材里掺假?
她必须更小心。
正思量间,石头跑进来:“夏姐姐!外头来了好多人,说是要捐粮捐衣!”
夏简兮出去一看,只见院外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捧着粮食、棉布、甚至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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