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扑通跪地:“民女愿意!谢大人收留!”
“起来吧。”夏简兮扶起她,“石头,带苏姑娘去安顿。”
石头兴高采烈地领着苏绣去了。萧煜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道:“你这支前司,都快成收容所了。”
夏简兮笑了笑:“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就不怕……再混进奸细?”
“怕,但不能因噎废食。”夏简兮看着院中晾晒的药材,“这世上,总是好人多。你看苏绣,看石头,看那些来捐粮捐衣的百姓……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萧煜沉默良久,轻声道:“简兮,你总是……让我看到希望。”
夏简兮转头看他,阳光在她眼中跳跃:“那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把希望变成现实。”
“好。”
养伤的日子,竟过得飞快。
萧煜的伤势在刘大夫的调理下,一天天好转。到腊月初,已能下地走动。夏简兮每日从衙门回来,总能看到他在院子里练剑——动作很慢,却一丝不苟。
这日她回来得早,见他正在练一套剑法。剑光如水,身形如松,虽然因伤动作稍缓,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却丝毫未减。
她站在廊下静静看着。这套剑法她见楚昭使过,是影卫的独门绝技,讲究快、准、狠。但在萧煜手中,却多了几分从容,几分……悲悯。
是的,悲悯。明明是要取人性命的剑法,在他手中,却仿佛在诉说什么。
一套剑法练完,萧煜收剑,才发现她。
“回来了?”他走过来,额上渗出细汗。
夏简兮递过帕子:“你的剑法……和楚大人不太一样。”
“兄长教的是杀人之剑,我学的……是守护之剑。”萧煜擦着汗,“母亲曾说,剑有两刃,一刃对敌,一刃对己。持剑者当知为何而战,方能剑心通明。”
夏简兮想起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她看着萧煜,忽然觉得,他们其实是一类人——都被命运推着走上了这条路,却始终守着心中的底线。
“对了,”她想起正事,“张谦那边有动静了。”
“哦?”
“楚大人来信说,张谦近日频繁与一个北狄商人会面,似乎在商议一批‘大买卖’。时间定在腊八那日,地点是城外的‘清风山庄’。”
腊八……还有五天。
“兄长打算如何?”
“布下天罗地网,人赃并获。”夏简兮顿了顿,“但楚大人说,张谦狡猾,可能会有所防备。他建议……由你出面。”
萧煜挑眉:“我?”
“你是端王,奉旨督办北境军需。若‘偶然’得知张谦与北狄商人勾结,前去查问,合情合理。”夏简兮看着他,“而且,你的伤……也该‘好’了。”
萧煜明白了。这是要引蛇出洞,还要让他这个皇子亲自做饵。
“好。”他毫不犹豫,“我去。”
“可你的伤……”
“已经无碍了。”萧煜活动了一下肩膀,“刘大夫说了,只要不动武,无妨。”
夏简兮还想说什么,萧煜握住她的手:“简兮,这是我们的事。我不能总让你冲在前面,而我在后面养伤。”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说过,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夏简兮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好,那我们一起。”
腊月初七,雪又下了起来。
夏简兮在支前司安排腊八施粥的事——这是京城的传统,大户人家会在腊八这天设粥棚,施粥给穷苦百姓。支前司也设了粥棚,除了施粥,还要发放一批棉衣。
她特意将粥棚设在“清风山庄”必经的路口。腊八那日,人来人往,最适合……掩护行动。
腊八清晨,天还没亮,支前司的人就开始忙碌。大锅里的腊八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红枣、莲子、桂圆,香气四溢。棉衣堆成小山,每件都经过严格检查。
辰时刚过,百姓就排起了长队。夏简兮亲自掌勺,一碗碗热粥递出去,换来一声声道谢。石头和苏绣在一旁帮忙分发棉衣,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萧煜带着一队亲卫,骑马往清风山庄方向而去。他穿着亲王常服,外罩墨色大氅,腰佩长剑,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巡查。
夏简兮目送他远去,心中默默祈祷。
一个时辰后,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喊杀声、兵器相交声!百姓惊慌四散。
“大家别慌!都蹲下!”夏简兮高喊,同时示意影卫护卫粥棚。
骚乱很快平息。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萧煜。他马后拖着一个人——户部尚书张谦!张谦官服凌乱,面色惨白,嘴里塞着布团,呜呜说不出话。
“张谦勾结北狄,人赃并获!”萧煜朗声道,“现已擒拿,送交刑部!”
百姓哗然。堂堂户部尚书,竟通敌卖国?!
萧煜下马,走到夏简兮面前,低声道:“成了。清风山庄里搜出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十七封,贿银十万两,还有……一批军械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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