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牛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很奇怪的变化。
闭上眼睛时，还是听得到很多声音，吵得他头疼。
还有头上的伤口，轻轻碰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伤口愈合的速度过于惊人，似乎在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身上的淤青也消得很快，以往都是要个十天八天的才会逐渐消退的。
苏凤昭提着晚餐回来，他赶忙收起了对自身的疑惑，摆出平静的样子。
他不是怪人。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白衣蓝裤的人。
林大牛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张脸，那脸上充满了恨意和狠劲，想将他置于死地……
林大牛的脸色又黯淡下来。
“小同志，昨天你还在昏迷，我们只从你朋友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还得向你这位当事人了解一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朋友？她不是说，他们是夫妻吗？未来的……
他看向她，她带人来的意思很明显。
“方便。”她希望他为自己好，比他的父母亲人要多上许多真心。
林大牛有些惶恐无措，又有些激动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事情真的到了必须要解决的地步了。
“你知道伤你的人是谁吗？”
空气里只有冷风吹得窗户晃动的声音。
病房内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在看着他，苏凤昭也在看着他。
她大概能猜出来是谁，但她不能插手太多，毕竟她没有亲眼所见。
报案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剩下的，要看他自己如何选择。
如果他不愿意惩罚那些人，她也没有办法。
她也好奇，他会怎么做。
现在的顾时安，和以后的顾时安，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第一次进山捡干柴的时候，我父母和伯伯伯娘拦住了我，要赶我离开青山镇，不然他们就弄死我。”
男人皱眉，“你不会是对他们怀恨在心，胡乱编造的吧？”
苏凤昭闻言，眉头微蹙，这公安什么意思？
林大牛冷然，“你已经有了判断，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年长些的那个板起脸，“你老实交代就是！我又没捂你的嘴，我们当然会秉公办案！”
林大牛的嘴角扯了扯，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嗤笑，继续道：“我当时没理他们，第二次上山的时候，他们趁我不注意打伤了我，又对我拳打脚踢，直至我昏死过去。”
苏凤昭的后槽牙磨得吱吱响，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
果然不出所料！
他们究竟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已经害得他没有父母，流离失所，这样还不够吗？
到底有多大的仇和怨？
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苏凤昭一下又悟了，人贩子会有什么感情？
真有感情，做不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病房里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天呐，这什么亲戚？下手这么重！”
“这父母也是，太绝情了吧！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啊！”
“你们没看到这个小同志被送过来的那天晚上，我的天呐，浑身是血，脑壳一个血窟窿，好吓人呐！没想到居然是亲爹亲妈打的！”
“莫不是他太混了？当爹妈的想教育教育他？”
“你看这个小同志长得这么端正，咋可能是个混账？他妈老汉咋舍得打的哟！”
议论里多是同情和惋惜，也不乏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他们为何要打你？”公安又问。
林大牛掀起眼皮瞥向他，“我也想问，逼我卖了工作还不够，把我赶出家门还不够，逼死我干爹还不够，现在还要打死我，你帮我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曾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们。”
他语气平淡，却掀起了病房里的惊涛骇浪。
“我的天嘞！这简直不是人啊！”
“这哪里是亲爹亲妈能做出来的事情！这比仇人还狠啊！”
“亲爹亲妈咋个舍得这样打娃儿？”
年长男子脸色不好看，“你说逼死你干爹这事儿就有待考证，事情更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把你妈老汉叫过来了，你们当面对质！”
苏凤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少年床边，脸色冷沉，“让加害人见受害人，你事先争取过受害人的同意吗？你们都是这样做事的？”
年长男子横她一眼，站起身，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无比刺耳，让在场的人都轻轻皱了下眉头。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我不会做事你会做？那交给你来嘛！”
林大牛拉了苏凤昭一下，“苏同志，不要。”
这些人不好得罪。
其他人听了也不爽，但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也都不敢说些什么。
苏凤昭压下火气，好，她不说！
几分钟后，嘈杂的脚步声充斥着走廊。
病房门被推开，林老三夫妻和林老大夫妻匆匆赶来。
来得这么快，是她用卫生所的电话告诉他少年醒了的时候，他就通知林家人的吧！
罗梅看到林大牛，扑到他床前嚎啕大哭。
林大牛内心毫无波澜，她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都会哭成这样。
“大牛啊！妈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啊，实在是你太不听话了！你都要把妈气死了！妈就是一时没控制得住脾气！”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像一个被孩子伤透了心的母亲。
“大牛，不是大伯娘说你，你平时就脾气大，前面还敢动手打你老汉！你妈老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喊我们帮个忙，好好教你一下，你居然还报案抓我们，伯娘平时待你不薄，你真是伤伯娘的心啊！”
“是吗？”林大牛已经麻木了，就是这样，村里很多人都觉得他不孝。
罗梅指着苏凤昭，捶胸顿足地道：“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离家出走，我们怎么劝你也不听，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啊！没有父母允许，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她当时就该把他打到彻底断气再离开的！
“乱搞男女关系，真是会扣帽子！”苏凤昭冷声喝道，“都新时代了，国家都支持自由恋爱了，你们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你们这不是逆行倒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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