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伞
《五律·读〈万民伞〉有感》
晓别南华邑，依依东门外。
千民伞上铭，百线襟前带。
旭日辉行色，松鹤寄遐龄。
回首烟岚里，犹闻幼啼声。
翌日清晨，南华城东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云辰三人原本打算悄悄离去，不惊动任何人。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天才蒙蒙亮，东门外便已聚起了上千百姓。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晨风吹动衣袂的轻响。
云辰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还是惊动了大家。”
人群中，几位老者走上前来。为首的是祠堂的周老，他双手捧着一把大伞，伞面折叠着，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周老走到云辰面前，躬身一礼，声音微微发颤：“云辰仙人，此伞，乃南华城百姓的一点心意，请仙人收下。”
云辰接过，缓缓展开。
伞面一开，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把万民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地绣满了图案。有祥云，有仙鹤，有灵芝，有松柏，有平安结，有如意纹。每一处针脚都细密匀称，每一幅图案都栩栩如生。更令人动容的是，伞沿垂下的十二条飘带上，每条都绣着一行小字：
“愿仙人一路平安。”
“愿仙人逢凶化吉。”
“愿仙人早日成道。”
“愿仙人福寿绵长。”
……
字迹或工整，或稚嫩，或娟秀，或粗犷，显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云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只觉一股暖流从指尖直抵心间。他修道多年，见过无数珍奇异宝，却从未有一件，让他如此动容。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老解释道：“回仙人，这把伞是昨夜宴席散后，全城百姓连夜赶制的。老婆子们纺线，姑娘们绣花，汉子们削伞骨，孩子们写祝福。一夜之间，三百多人轮番上阵，终于赶在天亮前完成。”
他指着伞面上的图案，一一解说：“这祥云，是城东王婆子绣的，她说仙人腾云驾雾，云朵要绣得厚实些；这仙鹤，是城南李家绣娘绣的，她说仙鹤长寿，愿仙人们寿与天齐；这灵芝，是城西药铺的赵掌柜画的，他说仙人虽不惧病痛，但有了灵芝，总能多一分庇佑……”
云辰听着，眼眶渐渐发热。
海兰走上前，接过那把伞，仔细端详。她的目光落在一条飘带上，那里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愿海兰姐姐越来越好看。”她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沐雪瑶也凑过来看，指着另一条飘带笑道：“这条是我教的！‘愿雪瑶姐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定是石蛋那孩子的主意！”
众人都笑了起来，离别的伤感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周老又道：“三位仙人，这把伞虽只是凡物，却是南华城百姓的一片心意。它或许挡不住妖兽的利爪，也抵不住风雨的侵蚀，但百姓们说，只要仙人撑着这把伞，就能想起南华城还有这么多人在念着仙人、盼着仙人。”
云辰郑重地将伞收起，收入怀中，贴身放着：“周老，请转告诸位乡亲，这把伞，云辰定当随身携带，永不相忘。”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歌。那是一首古老的送别歌谣，南华城的百姓人人会唱。起初只有一个声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片洪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山高水长，路远马遥。
愿君此去，一路顺风。
愿君归来，仍是少年……”
歌声苍凉而真挚，在晨风中飘荡，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云辰深吸一口气，向众人抱拳深深一揖。海兰、沐雪瑶亦随之行礼。
“诸位乡亲，后会有期！”
三人转身，向东而行。
百姓们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垂泪，有人不停地挥手，有人喃喃地念着祝福。
直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晨雾中，仍没有人离去。
周老长叹一声：“回去吧。仙人们走了，日子还得照过。咱们把南华城守好、建好，等将来仙人们回来，看到这里更好更兴旺，那才是对得起他们。”
众人默默点头，三三两两散去。
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朝东边狂奔而去。
“石蛋！石蛋你干什么去！”
石蛋不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追了几步的大人们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让他去吧。”周老摆摆手，“那孩子，跟沐仙人学了半年医，心里头舍不得。”
石蛋跑啊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满脸是泪。终于，他看到了前面那三道身影。
“沐姐姐！沐姐姐等等！”
沐雪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她眼眶一热，连忙迎了上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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