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风看着那已化作亡骸的季先生,热泪决堤,撕心裂肺地悲嚎出声。
却也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悲痛,踉跄着退至季先生亡骸身后,争分夺秒地吞服丹药恢复力量。
空中的叶星雅亦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贝齿紧紧咬进下唇,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悲怆。
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的精神和体力都已达到了极限,双手发软打颤,连指尖的剑诀都掐捏不稳。
她眼神发狠的咬了咬牙,拔开瓶塞将一整瓶回气丹尽数倒入口中,丹力化开的瞬间,身形骤然暴退,将空中防线彻底收缩至地宫甬道的正上方。
她索性不再去管那些体型如牛似车的巨型飞魔——甬道狭窄逼仄,这些庞然大物一旦钻进去,连转身都难,只会沦为甬道内一人一骸的活靶子,反倒能替他们减轻压力。
唯有那些铺天盖地、如黑云般汹涌而来的蜂蝇型异魔,才是她必须死死拦下的敌人。
这些只有拳头大小的异魔,单个实力不过筑基之境,却胜在数量无穷无尽、速度迅疾如电,口器中更能喷射出腐蚀血肉和罡气的酸液,一旦让它们蜂拥灌入甬道,必然会给季先生与秦风造成巨大的威胁!
飞剑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白剑幕,剑鸣震彻长空,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只蜂蝇异魔被绞成齑粉。
仅凭一己之力,她便将那无尽的飞行异魔,硬生生挡在了甬道防线之外,却也因此,她也再无半分余力去支援下方的血战。
地宫大阵的核心深处,
一直紧闭双目的杨诺,也不禁睁开了双眼,眼中泛起难掩的不忍与悸动。
目光穿透了层层石壁,落在了甬道入口那道浴血挥刀的身影上,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当年饮宴之时的场景,由记得那句“登山不是为了登顶,而是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的高度”,以及那句“落子无悔?不,是每一子,都落在了想落的地方”。
可如今,那个说出这般通透话语的先生,已然身死殉道,只余下一具亡骸。
最后,杨诺转过头来,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随即,他便强压下心中的波动,抬手又灌下一瓶丹药,再度阖上了双眼。如果说之前,他的主要目的是打破禁锢脱身,而如今,见证了这一个个悍然赴死的生命逝去,他是真的希望,将这异魔之潮,将这延续了数万载的悲惨宿命,彻底终结于此。
只要,他能成功……那么,所有人的牺牲,便都没有白费!
……
地面之上,地宫入口的甬道前,
季先生的亡骸浑身煞气涌动,银白色的刀罡从他手中那柄崩了缺口的朴刀上横贯而出,不仅扫平了身前扑来的异魔,更斜刺里直冲天际,将天幕上成片的飞魔一同斩灭。
刀罡所过之处,那无尽的异魔,尽皆瞬间被碾成了齑粉,腥臭的虫血和碎尸,如暴雨般泼洒而下,将整片关隘城头都浇作了血肉的炼狱。
一刀斩毕,那汹涌无尽虫潮,竟硬生生被清空了一片真空地带!
足足三息之后,无边的异魔虫潮才再次嘶吼着蜂拥而上,继续前赴后继地扑向地宫入口。
季先生的亡骸,死死钉在地宫入口的最前沿,朴刀挥落如雨,每一刀都能带起大片腥风血雨,每一刀都清空身前大片的虫潮,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黑潮之中,劈开了一片难以逾越的禁地。
眼见甬道久攻不下,似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更多的异魔嘶吼着调转方向,扑向地宫周边的坚实地面,挥舞着锋锐的爪牙疯狂啃噬,腐蚀性的体液一遍又一遍的喷涂泼洒,竟是妄图生生掘出另一条通路,绕后侵入到地宫之中。
可这活死人关本就是为抵御魔潮而生,墙体以千年精铁混以天材地宝,经渡劫修士的真火熔炼浇筑而成,更被重重阵纹灵篆日夜加持,任凭异魔如何疯狂啃噬、腐蚀,也不过是在墙面上留下些许浅浅的划痕,想要掘出新的通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有的异魔,最终也还是只能将全部攻势,都集中在了那道唯一的甬道入口之上。
厮杀,仍在永无止境般地继续……
……
第六日,夜幕再次笼罩活死人关时,
持续不断地爆发刀罡煞气,季先生亡骸眼窝中的魂火,已经变得愈发暗淡。
他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滞涩缓慢,原本能横贯苍穹的刀罡,如今也只能笼罩身前数丈之地,身上的衣袍也已被虫潮撕咬腐蚀得破烂不堪,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让哪怕一只异魔,逾越半步。
直到,一只堪比武帅境强度的巨大楸型虫异魔,硬生生扛下他连续两道刀罡,悍然冲到了近前。
它身后猛地窜出十数只金丹境的蜈蚣异魔,张着毒颚,死死扑到了季先生的亡骸身上。
季先生的亡骸,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周身磅礴煞气轰然炸开,将那巨型异魔的头颅,连同那十数只蜈蚣异魔,一同炸得粉碎。
而他自己,也在这玉石俱焚的爆炸之中,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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