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莫洛斯?”
她的语气有些怪异,尾音微微下沉,似乎正憋足火气。
可惜正专注打消芙宁娜念头的莫洛斯,并未捕捉到语气转换的陡然。
而是无比坚定点点头。
“没错。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行事,尽量减少独自外出的时间,我担心他们会…”
话音未落,芙宁娜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蹬地,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她的双手死死箍住了莫洛斯的脖颈,如同摇晃一个不听话的玩偶,疯狂地上下左右摇晃他的脑袋!
“你又骗我——!!!”少女的尖叫几乎冲破办公室的隔音。
“是谁之前是谁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说‘芙宁娜,接下来的戏码你至关重要’、‘没有你这场戏根本没法开场’?!现在又说我的存在无关紧要了?!莫洛斯,你的剧本是正经的吗?说改就改!说忘就忘!”
剧烈的摇晃让莫洛斯眼前发花,只感觉脑浆都快被晃匀了。
糟糕!
他心底猛地一沉。
该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为了说服芙宁娜配合计划,他确实用过不少甜言蜜语,把她的价值捧得极高。
彼时的话术效果显着,但现在却成了回旋镖,精准击中了自己。
“等…等等!芙宁娜!冷静!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在颠簸中断断续续,脑子在七荤八素中疯狂运转。
哪种手段才能最快平息这位显然被前后矛盾伤到自尊的人的怒火?
然而,还没等他那被摇晃得近乎停摆的思维中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芙宁娜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她向后退了两步,抬起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刚才剧烈动作中略显凌乱的秀发,又将头上那顶礼帽扶正。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平静,就像刚才失控的疯子不是她。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芙宁娜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看着莫洛斯,眨了眨眼。
“至于戏份的问题嘛…”她拖长了声音,莫洛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优秀的主角都知道,戏,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靠‘抢’过来的。”
为了防止莫洛斯追问,芙宁娜赶忙将话题引向他人。
“对了,你最近见那维莱特了没?”
刚想询问的莫洛斯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段时间没见到那维莱特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追捕林尼时的偶遇。
他们的办公室是挨着的,走廊不过十余步的距离。
往常即便各自忙于公务,一天中总会有那么几次遇见。
也许是那维莱特来找他核对某个案件的细节,也许是他端着茶杯经过审判官办公室门口时恰好门开着,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在茶水间或走廊上不期而遇。
但最近确实没有。
“他找你?”莫洛斯挑起眉,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被勾起兴趣的事实,“为什么?”
见莫洛斯表现出兴趣,芙宁娜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继续讲下去。
“是啊,他居然找我帮他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芙宁娜回想起这件事时还觉得荒谬,眼眸里浮现出好笑和困惑。
“堂堂提瓦特的水元素龙王都解决不了事情,找我这个…嗯,商量这种事儿?”
她及时刹住了车,没有说出那个词。
假神。
当时的芙宁娜自然给不出什么诊断。
她只能哈哈地心虚一笑,随便扯了几个理由把那维莱特支走。
告诉他他很健康,健康得能撞死十头牛!一定是那维莱特多虑了,或者是工作太多,要不要给他放几天假休息一下?
“他不出预料婉拒了。”芙宁娜耸耸肩,“只回了句多谢帮助就走了。但你知道吗?他说的症状…”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怪异。
“他说最近自己总是会感觉很渴。”
莫洛斯抬起眼。
“渴?”
“嗯,渴。”芙宁娜重复道,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抽象的感觉,“不是普通的渴,他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渴求的一摊水。但奇怪的是这种渴不是生理上的渴,即使饮下大量的水后,情况也没有好转。”
莫洛斯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向后埋进椅背,指节抵住下颌。
他在思考。
“我当时起了兴趣,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芙宁娜继续说道,“那维莱特犹豫了,最后给出的回答有点模糊,又像是持续很久,又像是刚刚发现。”
“持续很久却又刚刚发现?”莫洛斯重复这个矛盾的表述,神情也变得迷茫。
虽然清楚知道没有病人都会按照教科书生病,但这种抽象的病情描述,足以被所有医生打入黑名单。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继续问这种情况是持续存在还是偶尔出现?这次那维莱特倒是很果断,说之前并没有持续出现过,只有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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