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说着,很自然地抽出一柄长剑,若无旁人般把玩起来,剑锋上倒映出他那略显讥讽的微笑:
“只会点嘴皮子功夫,还想俘获芳心?笑话!
倘若那战火真烧到了江南,不知彼时,某人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否比在下的三尺长剑更硬……”
他自幼跟着父亲在兵营里长大,是真正见过血的人,眼神中自带一股狠劲。
此刻不再纠结于折扇,真正耍起自己熟悉的家伙事儿,寒光凛凛间,倒当真有几分年少剑客的气势。
在场众人大多出自书香门第,自幼读书学礼,哪见过这等架势?
望着那锋利的剑锋,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年幼的许无邪被吓得小脸苍白,瞬间噤声,
正对着剑锋的陈勉更是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但他还是咬着牙道:
“不与莽夫一般见识……”
他认出了凌骁手中的宝剑——是他爹前些年在吐蕃叛军手中缴获的乌兹铁剑,据传削铁如泥。
今年春季的武举,凌骁曾携此剑在江州大放异彩。
“哈哈哈哈!这就怕了?凌兄都还没动手呢!”
淳承武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觉得总算找回了点面子,也学着陈勉的腔调嘲讽道,
“毕竟是一介腐儒,终究难堪大用呐……”
“你!匹夫之勇,有何可傲……”陈勉气得面色发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哈哈,急了!不知你那细皮嫩肉,能接凌兄几剑?”淳承武哈哈大笑。
“够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坐在上位的陆怀瑾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默默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许无邪,神色不悦地盯着凌骁道:
“凌公子,在安世伯的府上如此跋扈,不太合适吧?
依我看,还是收敛些为妙。”
他缓缓放下茶杯,淡淡道:“何况,对着几位弱女子耀武扬威,算什么君子之行?”
“就是就是!”不知谁家千金喊了句,又对陆怀瑾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
凌骁盯着陆怀瑾,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可碍于其父亲的颜面,他终究还是不敢发作,只得讪讪收起了剑,闷声道:
“陆公子教训得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陆怀瑾微微颔首,对看向了淳承武:
“还有,淳公子,你这一口一个腐儒的,这是把在下也包括进去了?”
“当然不是!”
淳承武连忙否认,他也就是在浔阳城横了点,哪敢得罪来自中原的陆家?
“谁人不知,陆公子自幼文武双全,岂是……那几个宵小能比的!”
见凌骁终于收起剑,许无邪也长出了一口气,笑嘻嘻道:“还是陆大哥明事理,不像某些人……”
闻言,陆怀瑾微微一笑:
“许小妹谬赞了,我只是觉得,安世伯如此大张旗鼓把大家聚到一起,定是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的。”
“没错没错,何况,安世伯的想法犹未可知,至于寻婿一事……诸位还是不宜妄言。”某位公子又补充了句。
“哪里犹未可知的,我倒是觉得,这很明显啊!”
淳承武一听见这话,又大声嚷嚷了起来,
“诸位想想看啊,先前安世伯就算偶有设宴,那也是邀请咱们家中的长辈,我们只能跟着家中长辈而来。
但这回呢?我想在座诸位应该都收到请柬了吧?反正我是从没见过咱们来这么齐的。
甚至还有几位兄台,因为长辈脱不开身,今天是独自前来的。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此番宴会的重点已经不在世伯们那桌了,而是在我们这!
听闻安家小姐年方二八,正是破瓜之年,那么安世伯的用意……不言而喻吧?”
他滔滔不绝地分析完,又很是得意地对着众人挑了挑眉。
嘿嘿,这下大伙得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吧?
“……”
众人默默听完,这回竟出奇地没人出言反驳。
连心思单纯的淳承武都看出来的事,其他人又岂会不知呢?
所以,对于这场宴会的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也只有缺心眼的他会去直接挑明。
大伙又沉默了良久,讨论声才再度响起:
“话说,那久负盛名的安家小姐,究竟是何来头。”
“咦,你居然不认识吗?安千金可是县令府的门面啊……”
“唉,我家那位最近才和安大人牵上线,不知为何,前几次宴会都无缘得见佳人。”
“那是因为,安姐姐最近忙于学业!”许无邪替安依雪解释道。
“嘿嘿,在下倒是有缘见过几回,安千金那模样……啧啧啧,可是楚楚动人啊……”某位世家子弟邪笑道。
“那是自然!在咱们浔阳县,谁人不曾听闻,安大人生了个貌若天仙的宝贝女儿?”
“是啊,据说城南有位落魄书生,某天在街头偶遇了安美人,
安美人仅仅是留下了一个回眸,便把那书上迷得神魂颠倒,连给她写了大半年的情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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