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天收剑归鞘,看着满地同门的尸体,眼神黯然。这一战,龙标书院来了九十名弟子,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
姬无命和段家长老背靠背坐下,开始处理伤口。两人相视苦笑——这一战打得,真是把几辈子的架都打完了。
叶玄和莫邪站在角落,脸色复杂。他们活下来了,但带来的精锐死伤过半。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
“别想了,”叶玄忽然开口,“咱们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莫邪沉默片刻,点头:“是啊。杀了紫煞,帝宫不会放过我们。打了魔军,三圣宗也不会放过我们。除了跟着吴鸣一条路走到黑……没别的选择了。”
“那就走到底。”叶玄眼中闪过狠色,“反正七星阁里那些老东西也看我不顺眼,不如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两人对视,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同盟感”。
而此刻,吴鸣和莫飞已回到城墙上。
“清点伤亡,”吴鸣声音疲惫,但清晰,“救治伤员,修复城墙,补充阵法。另外……把牺牲的兄弟,名字都记下来。等战事结束,我要给他们立碑,让整个东荒都知道——青云天城,是他们用命守下来的。”
“是!”林寒眼眶通红,领命而去。
青雪走过来,将青帝令仿品还给吴鸣:“没用上。”
“没用上是好事。”吴鸣接过,看了看,忽然问,“青冥长老呢?”
青雪眼神一黯:“爷爷他……伤势太重,刚才……走了。”
吴鸣沉默。
青冥长老,古族青家大长老,武尊九星巅峰。为了守城,燃尽最后一丝生机。
“记下来,”吴鸣轻声道,“所有牺牲的人,都要记下来。”
他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原本魔气冲天的战场,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十万魔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残破的魔器、旗帜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残余。
但不知为何,吴鸣心头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
“系统,扫描北方,最远距离。”
“叮!扫描中……警告!检测到三千里外,出现大规模空间波动!波动源数量:三。能量等级:武圣巅峰!随行能量反应:三十万,最低修为:武师巅峰!”
吴鸣瞳孔骤缩。
武圣巅峰?三个?!还有三十万最低武师巅峰的魔军?!
“另外,”系统继续提示,“检测到北方三万里处,一道黑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能量特征与‘天葬皇意志’吻合度:97%。推测:天葬皇第二道分魂,已苏醒。”
来了。
真正的浩劫,来了。
吴鸣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城内所有人。
欢呼声渐渐平息。众人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意识到事情还没结束。
“兄弟们,”吴鸣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我们赢了这一仗。杀了一位帝宫大长老,杀了四位魔圣,灭了三十万魔军。”
“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指向北方:“三千里外,三圣宗真正的援军到了。三位武圣巅峰,三十万精锐魔军,每一个魔兵都有武师巅峰以上的修为。”
“而三万里外,天葬皇的第二道分魂,已经苏醒。”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番话狠狠浇灭。
武圣巅峰……还是三个……
三十万武师巅峰魔军……
还有天葬皇分魂……
这怎么打?拿什么打?
“怕吗?”吴鸣问。
无人回答。
“我也怕。”吴鸣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但我更怕的是——如果今天我们退了,明天东荒就会变成炼狱;如果我们输了,我们的家人、朋友、所有我们在乎的人,都会成为魔道和帝宫砧板上的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所以,我问你们——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跑,然后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还是像个爷们一样,守在这座城里,守到最后一刻,让所有想毁了我们家园的杂种,付出血的代价?!”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守!”
是林寒。他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如铁。
“守!”第二个声音,是青雪。
“守!”第三个,姜昊天。
“守!”“守!”“守——!!!”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作震天怒吼:
“青云天城——死战不退!!!”
吴鸣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战意沸腾的面孔,眼眶微热。
“好,”他点头,“那就守。”
“青雪,带人修复城墙,把库存的所有阵法材料都用上,我要城墙比之前坚固三倍。”
“姜兄、姬兄、段兄,带你们的人去休息,两个时辰后换防。”
“叶玄、莫邪,”吴鸣看向两人,“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城里所有仓库、所有世家、所有商铺,征集一切能用于战斗的资源。告诉他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谁藏私,我就让谁第一个上城墙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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