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利川后入忠州境,再走上一段便是石柱了。
石柱段养护站站长张献忠携全体员工列队欢迎首长专车经过。这里或许是101国道最美收费站,前后两公里栽满了果树和鲜花,果树上结的果子看上去像杏子。曹少感觉养眼,推开车窗,跟这位懂事的朋友打招呼:“张献忠啊,你看我来得不巧,早些来你这里杏花铺满地,晚些来就能尝到你种的杏子。”
不得不承认,这些留名青史的时代枭雄确有过人之处,只见张献忠早早表现出叱诧风云的潜质,不卑不亢说道:“让首长见笑了,等过些年果树长大了,您老若不嫌弃,我挑最好的杏子给首长送家去。”
说什么张献忠屠四川,种树种花热爱大自然的人可能是个屠夫吗?“新的环境还适应吗?”
“适应着咧,能不适应么,天宫仙境亦不过如此咧。”
“适应就好啊。好好守着这里干好本职工作,没事呢少去施州找你老乡串门。”
此警告也。张献忠未曾想到首长初次见面即行告诫,乃愣了愣,“省得省得。我小张能把管理条例倒着背下来,没事不走动,有事更不去找李自成串门。”
啥叫做有事更不去找李自成,你俩很熟吗!
看到列队里有个小孩欲言又止的这样子,曹少下车走到那孩子跟前问道:“你好像有话要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告首长,我叫张定国。我确有话要说。”
张献忠不及拦阻,只得抬手闭眼听天由命。
张定国!不愧是大明汉家最后的护法天王,浓眉大眼国字脸,这孩子长得,一看就是个忠良哩!曹少伸手去摸孩子的头,那边马天罡笑对张献忠道:“小张啊,你才二十出头吧,这孩子看年龄得有个七八岁了,你小雀雀可没浪费时间耽误工夫呢。”
曹少帮叫停,替张献忠解释道:“你别欺负老实人。这孩子是小张的干儿子,本姓李。”说罢蹲下来捏住李定国的小手,“到了上学的年龄怎么不入学呢?小孩子要树立远大理想,长大了想当什么呀?”
“哇---我想上学。”李定国一把抓住曹少的胳膊,像找到了亲妈般嚎啕大哭起来。
“定国休得乱来!”张献忠显然有些慌乱,一把将儿子拽飞出去,跟着向曹少行礼道歉:“小儿不懂事脏了首长衣衫,首长休怪。”
矮油,袖管上果然给印上了俩油泥手印。不过嘞,首长完全不会见怪,而且你儿子李定国可比你张献忠懂事多了!
大明最后的栋梁,最后的忠臣良将,民族的英雄李定国坐地上引吭啼哭着,显然张献忠那把拽力道很大把小孩给摔疼了。
受歪曲过的史料大肆宣传洗脑,明知张献忠被满鞑扣屎盆子遭诬陷的,曹少对他总有些刻板的负面印象,加上张献忠胡子拉碴发髻凌乱,形象分也被拉低不少,与方才的李自成一比照,乃高下立判。
“张献忠,你咋打孩子哩。”李冰母性大发,跟着跳下车来,一边数落大人一边将孩子扶起。
“你不肯送孩子上学还有理了还!”曹少跟着骂上一句。
等孩子哭完,听了张献忠的喊冤投诉,则懵圈也。原来并非张献忠舍不得钱不肯送李定国上学,是特么真没钱送,更没有门路送孩子去施州入学。
曹少问向李冰:“这怎么回事啊?百年义务教育大计之下怎会有漏网之鱼?”
李冰跺了跺脚,循循善诱道:“好好想想,这里在哪里?”
不用好好想,略略一想便晓得了为啥同样的岗位一样的活计,张献忠的月工资才1两3钱银子,为啥李定国作为适龄学童不曾入学的原因。
101国道建设资金由梁山司和朝廷财政两头出资,梁山出资占了三分之二强,故前十年道路收费权归梁山所有。道路养护费用由两家分摊,不晓得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本应全线统一划归梁山住建部管理的收费养护站被划分到各州县管理。李自成所在利川养护站在施州,拿的是梁山司合同工工资。张献忠这儿就惨了,他所在的养护站人员工资由忠州地方财政支出,收入怎么能和梁山比嘛。且由于此工作安排,张献忠户籍在忠州,故此李定国享受不到梁山司免费义务教育的福祉。
方才张献忠表态有事更不去和李自成走动的原因便找到了,二人之前肯定走动频繁,喝小酒的时候必定攀比下收入待遇,于是老张心理失衡心态崩溃,不愿再去老乡家串门,免得自取其辱呗。
“张定国你听好了,我管不到忠州,和知州老爷咱也不熟,给你老爸加工资我说了不算。但是,但是哈,待你们在此做满一年,我把你全家户口迁到施州,你爸工资能翻着跟斗涨,你也可以上学了。”
李定国顿时笑开了花,一连给曹少鞠了十七八个90度深躬,“首长切勿食言!”
“马天罡,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去别忘了办。”
曹少没有秘书,马天罡既当保镖又是秘书,他拿了便笺本把首长承诺写下来,把便笺撕下,“我脑子也不好使,说忘就忘。你签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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