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地基是空的。”苏湄举着磁晶探测仪,指针在钟楼脚下疯狂打转,“探测到密集的磁晶信号,还有水流声,像是条地下暗河。”
小王正用撬棍撬动钟楼门口的石板,石板下的缝隙里突然喷出股寒气,带着铁锈和水腥气。他迅速缩回手,指尖沾着些银灰色的粉末——是蚀金螺壳的碎屑,却比磁矿脉的更粗,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这下面有东西在磨牙。”
老镇长拄着拐杖凑过来,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这钟楼有年头了,民国时修的,底下藏着当年静海卫的弹药库,后来被水淹了,就成了禁地。”他指了指钟楼墙上的涂鸦,其中个歪歪扭扭的“影”字被红漆覆盖,边缘却渗出黑色的磁晶粉末。
林小满让甲字号母船的机械臂吊来台小型钻探机,钻头刚钻进地面三米,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拽上来时,钻头上缠着圈带倒刺的铁链,链环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沾着的碎肉里混着半透明的螺壳——是成年蚀金螺的残骸。
“有人在暗河养了强化版的蚀金螺。”苏湄用镊子夹起块残骸,螺壳的螺旋纹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钢丝,“这些东西不仅啃金属,还能咬断铁链,是被当成活的机关兽在养。”
钻探机在地面开出个直径半米的洞口,暗河的腥气混着磁晶辐射扑面而来。林小满垂下根系着磁晶灯的绳索,光柱在黑暗中劈开条路,照见底下三米处的水面泛着银光,无数蚀金螺像银色的潮水在游动,螺壳上的钢丝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暗河是环形的,绕着钟楼地基转了圈。”大当家的铁牌贴在洞口边缘,牌面的磁纹与暗河的水流声产生共鸣,“我祖父的日志说,这是‘护港河阵’,当年用来防海盗,启动时会让暗河的水位上升,淹没整个码头。”
暗河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制的控水闸,闸上的锁是个复杂的水轮机关,轮叶上的刻度对应着潮汐表,其中“大潮”的刻度被红漆圈住,与今晚的天文大潮时间完全吻合。
“得在大潮前打开水闸,放掉暗河的水。”林小满盯着水面上的螺群,它们正顺着水流往洞口聚集,显然被磁晶灯的光芒吸引,“否则潮水倒灌,这些螺会顺着地下水道爬满整个镇子。”
他让小王将螺壳灰与磁晶粉末混合,撒进洞口。粉末在水面炸开,螺群突然躁动起来,互相撕咬着沉入水底——强化版蚀金螺的弱点没变,仍怕同类的壳灰。“趁现在!”
林小满顺着绳索滑进暗河,水刚没过膝盖就感到刺骨的凉,水底的磁晶碎石硌得脚生疼。他踩着河底的石墩往石台走,水轮机关的轮轴上缠着圈粗铁链,链锁是个“潮汐锁”,锁孔的形状像轮弯月,与苏湄银簪的弧度严丝合缝。
苏湄将银簪从洞口递下来,林小满刚把簪子插进锁孔,暗河突然剧烈晃动,上游传来“轰隆”的巨响,是有人在炸暗河的堤坝!带疤女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笑:“林小满,你以为老首领真的信你?这暗河的水早就被我换过了,掺了磁晶毒液,螺群死后会释放毒素,整个母港都得完蛋!”
水面果然开始冒泡,死去的螺壳裂开,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接触到液体的石墩瞬间泛起黑锈。林小满迅速转动银簪,潮汐锁“咔嗒”弹开,水轮开始转动,暗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河底的排水道,水道口的格栅上刻着静海卫的鹰徽。
“可惜你忘了,”林小满拽着铁链将水闸彻底拉开,“护港河阵不光能防水,还能排水。”他突然从背包里翻出枚信号弹,拉燃后扔进上游方向,“而且,我早让卫三的人守在堤坝了。”
信号弹在暗河上空炸开,映出堤坝方向的火光——卫三的人正在拦截炸坝的死硬派。带疤女人的吼声从洞口消失,显然被地面的动静缠住。
水闸完全打开时,大潮正好来临。暗河的水顺着排水道汹涌而出,螺群的尸体被冲得一干二净,墨绿色的毒液在流经格栅时,被上面的磁晶层中和,变成无害的清水。
林小满爬上石台,水轮机关的背面刻着幅地图,标注着母港地下的另一条通道,终点是座废弃的船坞——正是总工匠建造归航号的地方。地图角落的小字写着:“影卫合璧,归航为证”。
“老首领果然留了后手。”苏湄将银簪抛上来,簪头的磁晶在灯光下泛着光,“这银簪不仅能开锁,还是船坞的钥匙。”
暗河的水排尽时,河底露出条石阶,通往地图标注的通道。林小满踩着石阶往上走,鞋底的水渍在地面画出串脚印,像条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线。
通道尽头的船坞里,停着艘保养完好的旧船,船身的“归航号”三个字虽褪色却清晰,甲板上的铜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三短两长的声响。
“是真正的归航号原型。”大当家摸着船舷,铁牌与船身的磁晶产生共鸣,“我祖父说,这艘船才是静海卫的心脏,藏着总工匠最后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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