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池也没有任何的好脸色：“卢轩文，本官已经查明了！此二人就是你的亲娘和亲奶奶，你难道还想忤逆不孝，忘本弃祖！？”
卢轩文脸皮倒也厚，就当刚才的话他没说过：“大人，误会！误会！我娘和奶奶被打得变了样，我没认出来！她们都没怎么见过世面，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您多担待。”
杨怀敏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脑袋：“她们只是说错了话吗？这特么是打人了！你看把我打的！得亏我下面没东西，不然，就被他们踢得断子绝孙了。”
卢老太被衙役压着，却还是意志坚定，挣扎着抬起头来，又唾口大骂道：“你个没卵用的玩意儿，你早就断子绝孙了！不是我们打的！别赖我！”
杨怀敏也没想到，这老太太战斗力这么强，都已经这种时候，她竟然还看不清形势，竟然还敢骂他？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又踢向她面门。
司马池赶忙让禁军把杨怀敏拉住，咳嗽一声：“杨公公，稍安勿躁，这样有失体统。”
“司马大人！这恶妇咆哮公堂，你还不掌嘴？”
“杨公公，这里毕竟不是公堂，算不得‘咆哮公堂’。这老妪虽然有错，本官会依律处罚的。”
司马池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没对阉党谄媚，也尊重规则。
“司马大人！你是想偏袒两个妇人？”
“杨公公，实不相瞒，老夫今日也到过这开封菜酒楼。当时只是想加点醋，却被这妇人臭骂了一顿，老夫对此二人并无好感，但咱们还是得秉公办理。”
“好啊。那司马大人！让她们给个说法吧。她们把我打成这样，算不算蓄意伤人？怎么也得‘流放千里’吧？”
司马池捋了捋胡须，略作思考：“不合适吧？”
杨怀敏站起身，用磨刀石一拍桌子：“司马大人！是你想偏袒她们吗？”
两个妇人见状，赶忙求饶：“对，对，对，司马大人，您大慈大悲，不能流放两千里呀，我们这一把老骨头，再流放一千里，肯定活不成了呀。”
司马池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依大宋以往判例，殴打皇宫内侍，有损皇家颜面，哪怕只是轻伤，也只用先杖责一百，再流放三千里……也就可以了。”
多少？三千里？还杖责一百？杨怀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司马池比他还要心狠手辣呀！他都有点自愧不如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心黑了，没想到，这司马池比他还心黑！
杨怀敏也就没了脾气：“那行吧，就依司马大人。”
司马池从筷筒中拿出一根筷子，丢在地上：“将此二人杖责一百，流三千里。”
卢老太还要挣扎，伸手去抓自己的好孙儿：“轩文，你帮我求求情，帮我求求情呀。”
赵香炉也扯住卢轩文的袖子：“儿啊，你要救救娘啊！”
卢轩文把袖子扯出来，厌恶地看了二人一眼：“娘，奶奶，你们到了流放地要洗心革面，我在京城给你们多捎点钱。”
“烧点钱？儿啊，娘还不能死啊！”
见两个妇人实在太过闹腾，衙役干脆一人给了一个棒子，直接敲晕了，拖出门外。
衙役将二人拖到在门外，开始杖责。最开始二人昏了，没有发出声音，中途叫了几十声，终于又归于沉寂……
杨怀敏欣赏了一会儿惨叫声，又看着这酒楼也被砸得差不多了，便追问道：“司马大人，那这酒楼，咱家觉得也必须让其整改，先闭门一个月吧。”
司马池捋了捋胡须，略作思考：“不合适吧？”
杨怀敏又生气了：“司马大人！你的意思是卢轩文没有犯错，不必处罚？这两个老女人可都是他纵容的，这酒楼可是他开的！”
司马池缓缓开口：“本官是觉得……‘开封菜’扰乱京城秩序，就直接查封了吧！所有资产都没收了，再询价发卖吧。”
杨怀敏咳嗽一声，自愧不如：“那行，就把这个店关了吧。”
司马池还在捋胡须：“本官记得，京城应该是有四个开封菜酒楼吧？既然都是一个东家，肯定也是沆瀣一气，要不然就都查封了吧。”
杨怀敏比出大拇指：“司马大人，果然做事果决。咱家自愧不如。”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在唱双簧，卢轩文彻底慌了：“杨公公，酒楼不能关呀，酒楼也有我妹夫的股子，我妹妹可是嫁到‘李用和’府上的。”
杨怀敏听到‘李用和’的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李用和是谁的。说白了，就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只是暂时身份还没有公开而已，他可不愿轻易得罪。
“司马大人，我听说，这李用和身份可不一般，要不……咱们卖点面子？”
司马池却不以为意：“杨公公放心，刚才我在这酒楼吃了瘪，回去就都打探清楚了：卢轩文的妹妹确实嫁给了李用和的儿子李璋。但是……卢轩文跟他妹的关系没有多好，他妹跟李璋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关键是李璋和李用和的关系也没有多好……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虽然很绕，不过咱家还是听明白了。没想到司马大人也是锱铢必较，竟然调查得如此仔细，那就依司马大人的判罚吧。”
司马池又从筷筒中拿出一根筷子，丢在地上，再将磨刀石重重拍在桌子上：“开封菜酒楼即刻查封，询价出售。至于卢轩文，本官念你并无大错，酒楼也都关停了，算是处罚，便不再降罪于你，自求多福吧。”
卢轩文很颓然地瘫倒在地。他辛辛苦苦几个月，机关算尽，好不容易开了四家酒楼，卢老太和赵香炉只是回来了一天，一天啊！就把他的酒楼给祸害没了！
杨怀敏顶着个猪头，把卢轩文给扶了起来：“轩文啊，咱家今日帮你除掉了两个拖累，您应当高兴才对。咱家也受了伤，回头药费记得送到我府上来。”
卢轩文颓然地站起身来，捏了捏拳头：“行，杨公公是因我受的伤，明日我定到府上去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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