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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虞姚县。
郑译率领的五百梅花卫,走了近五十里不算平坦的山路,终于在第二日正午时分,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虞姚县城外。
为了不打草惊蛇,郑译也算谨慎,他将五百人化整为零,伪装成几支商队和行旅客商,分批依次入城,企图悄无声息地潜入。
可惜,这一切努力都成了无用功。他们到来的消息,早已被李孝钦的亲兵快马加鞭,抢先一步送到了虞姚虞氏家主虞荔的案头。
更主要的是,虞姚此地,情况特殊。此地之所以叫“虞姚”,正是因为千百年来,定居于此、繁衍生息的主要就是虞、姚两大宗族。两姓联姻不断,利益盘根错节,早已是同气连枝,不分彼此。在这虞姚县里,十户人家有七八户都姓虞或姓姚,或者与这两姓沾亲带故。
外来的生面孔,尤其是像梅花卫这样虽然换了装束但举止间仍带着行伍和宫廷特有气息的大队人马,想要在这“虞姚”之地隐藏行踪,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一进城,就如同水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消息瞬间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虞、姚两家的每个角落。
郑译的人马分散住进了城中三家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后,郑译自恃身份,也为了施加压力,派人给虞氏祖宅递上了一封措辞强硬的“驾帖”。帖中言明:本官奉旨缉拿钦犯法庆,已知其藏匿于虞家。今日酉时,本官将亲临贵府提人。请虞家主提前将人犯交出,束手就缚,尚可保全家族体面。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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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祖宅,议事堂内。
虞荔,这位虞氏家主,接到那封“驾帖”后,只草草扫了两眼,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他随手将信纸丢进身旁取暖用的炭盆里,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大哥,信上说什么?” 坐在下首的弟弟虞寄问道。
虞荔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些仗势欺人、色厉内荏的威胁之词。这群阉竖,除了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还会些什么?毫无新意,令人作呕。”
虞寄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又问:“那……姚公那边准备好了吗?”
虞荔神色转肃,沉声道:“姚公已暗中调集了族中精锐一千人,加上我们虞家能动用的两千子弟,三千人对五百,又是在我们的地盘上,足够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就按我们商定的计划行事!你亲自去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是!大哥放心!” 虞寄起身,郑重地拱手领命,快步离开了祖宅,去安排最后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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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将至。
郑译在客栈中休息完毕,自觉精力恢复,便点齐了五百名休整好的梅花卫,准备前往虞氏祖宅“拿人”。他换上正式的宦官袍服,在一众精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客栈大门。街道上行人稀疏,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寻常的寂静。
队伍刚走出客栈没多远,异变陡生!
队列中,一名走在中间的梅花卫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捂住腹部,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随即“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走在队伍中后段的梅花卫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纷纷口吐鲜血,踉跄倒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迅速涣散。
短短数步之间,竟有近二百名梅花卫中毒倒地,生死不知!街道上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慌!
“有埋伏!戒备!” 郑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声厉喝,剩下的三百余名未中毒的梅花卫立刻拔出兵器,紧张地围拢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寂静的屋舍巷口。
“他们都干了什么?为什么你们没事?!” 郑译又惊又怒,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惊魂未定的亲信校尉吼道。
一名校尉努力回忆,颤声道:“统领……属下等人,今日午后到了客栈,觉得实在困乏,倒头便睡,未曾下楼用客栈提供的午膳。醒来后,只就着水吃了些自带的干粮……”
郑译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毒,就下在客栈的饭菜里!从他们踏入虞姚城,选择那几家客栈入住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虞氏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打算用毒杀的的方式,暗中消灭他们!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郑译到底是能在宫廷斗争中爬上高位的人物,当机立断,不再有任何犹豫,嘶声下令:“此地不可久留!撤!所有人,立刻往城门口冲!快!!”
剩下的三百多梅花卫护卫着郑译,如同丧家之犬,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沿着来路,朝着城门方向亡命狂奔!
或许是虞氏百密一疏,或许是担心过早关闭城门会立刻惊动郑译,导致他在城内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破坏,所以城门并未在他们进城后立刻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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