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冷酷而决绝,带着以血还血、斩草除根的意味。长孙晟心中一凛,但知道这是最符合当前利益的处置方式,也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他抱拳应道:“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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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阴山以北,狼山峡谷内。
数十万溃败的草原联军被死死堵在了这条绝路之中,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谷口,依托着西汉时期遗留下来、经过汉军紧急加固的鸡鹿塞遗址,十万汉军精锐牢牢扼守着出口,如同铜墙铁壁。
谷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突厥可汗阿史那科罗在之前的大战中腹部中箭,虽经随军巫医简单处理,但伤势过重,加上失血和败战的打击,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
而失去了最高统帅的突厥各部以及附庸的铁勒、奚人等部落头人们,此刻正聚集在特勤阿史那俟斤那顶还算完好的大帐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铁勒部的头人首先沉不住气,焦急地对阿史那俟斤说道:“特勤!如今可汗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大军被困绝地,外有强敌环伺,内无粮草接济!各部儿郎人心浮动,再不想办法,不用汉军攻打,我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了!您是可汗的亲弟弟,威望卓着,只有您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了!求您带领我们,想办法返回漠北吧!”
另一个小部落的头人也连忙附和:“是啊,特勤!我们都知道,您曾经作为使者出使过汉国,与汉国的一些贵人打过交道,有些情面。由您出面去和汉军谈判,或许……或许他们能看在您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哪怕是付出些代价也行啊!”
“请特勤主持大局!”
“我等愿听特勤号令!”
帐内众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出言恳求,将目光全都投向了阿史那俟斤。
阿史那俟斤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但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如果是在未被赶入这绝地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过这权柄,甚至暗中欣喜。可汗重伤,正是他取而代之的大好时机!然而,当汉军铁骑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驱赶进这狼山死谷,并且牢牢封死谷口时,他心中那点争权夺利的念头,就被冰冷的绝望取代了。
汉军这架势,分明是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他沉吟良久,看着一双双充满期待又隐含恐惧的眼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诸位头人推举,俟斤愧不敢当。但到了这个时候,为突厥,也为草原各部存续计,俟斤愿勉力一试,代表各部,去与汉军谈判。纵然……纵然希望渺茫,也总好过坐在这里等死。”
众人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阿史那俟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但是,汉军兴师动众,所图非小。若要谈判,我们手中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礼物’,或许才能平息汉国皇帝的怒火,换取一线生机。”
“什么礼物?”有人急问。
阿史那俟斤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兄长,阿史那科罗可汗的人头。”
帐内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史那俟斤。
弑兄?用可汗的头颅去求和?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没有人出言反对,更没有人站出来为昏迷的科罗辩护。
众人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为思索,最后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然。
是啊,如果不是科罗一意孤行,非要联合各部南下挑衅强大的汉国,他们此刻应该正在漠北温暖的帐篷里,围着火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搂着抢来的美女享受人生,何至于被困在这冰冷的山谷里等死?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甚至是一种无言的赞同。
阿史那俟斤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他霍然起身,不再看帐中众人复杂的表情,径直走出了大帐,向着可汗养伤的金帐走去。
金帐内,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可汗的亲卫队长萨木,一个忠诚而朴实的草原汉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科罗干裂的嘴唇。阿史那俟斤走了进来,语气平静地对萨木说:“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哥哥一会儿,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说。”
萨木不疑有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金帐。
帐内只剩下阿史那俟斤和昏迷不醒的科罗。阿史那俟斤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兄长苍白失血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恨意,有野心,或许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权力和生存欲望掩盖的手足之情。
但这一切,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皮囊,里面装着草原上秘制的剧毒——“柔然之水”。又拔出了贴身的匕首。他用匕首的扁平面,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撬开了科罗紧闭的牙关,然后将皮囊中的毒液,缓缓灌了进去。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被掀开!去而复返的萨木愣在了门口——他刚才心神不宁,总觉得忘了什么,折返回来想取自己落在帐内的腰刀,却撞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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