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长春城万籁俱寂,唯有客栈窗边的香火还燃着微光,映得苏婉儿垂落的发丝泛着暖光。她正用守墓人秘术帮张云生温养眼脉,指尖刚触到他的太阳穴,张云生忽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般猛地绷紧脊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苏婉儿急忙收回手,掌心的白光还没散尽,就察觉到一股磅礴到近乎狂暴的愿力,正顺着张云生的周身经脉疯狂涌入,“是愿力!比白天强了数倍!”
张云生闭着眼,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可体内的感觉却清晰得可怕——那些来自山林祈福的愿力,不再是白天那般温润流淌,反倒像奔腾的山洪,顺着他受损的经脉猛冲,原本刚被汤药稳住的经脉,瞬间被冲得酸胀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控制不住……”他咬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些愿力太杂太猛,顺着识海往眼脉冲!”
隔壁房间的清虚道长闻声赶来,刚推门就瞥见张云生周身萦绕着一层璀璨的金芒,金芒下却藏着几缕紊乱的黑气——是之前愿力反噬残留的病灶,被新涌来的愿力搅动,竟有反扑之势。“不好!百姓祈福之心太切,愿力凝聚成势,反而冲乱了他的经脉闭环!”
清虚道长话音未落,张云生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苏婉儿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被愿力的余波震得后退两步,掌心发麻。“快用镇魂鼎稳住他的识海!”清虚道长急声喊道,同时从袖中掏出八张引阳符,快速贴在房间四周,“我布小阵困住愿力,你用秘术引导气流,别让愿力全扎进眼脉!”
苏婉儿立刻祭出镇魂鼎,鼎口悬浮在张云生头顶,淡青色的光晕缓缓落下,试图裹住那些狂暴的愿力。可愿力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得镇魂鼎嗡嗡作响,淡青色光晕竟被冲得忽明忽暗。“没用!愿力里裹着百姓的执念,镇魂鼎镇不住纯粹的善念之力!”
张云生此刻正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愿力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每一寸撕裂的地方都像被温水浸润,可过量的愿力又在冲击他脆弱的眼脉,疼得他眼前发黑(虽本就看不见,却是深入骨髓的神魂刺痛)。他能清晰感知到,无数细碎的意念顺着愿力涌入脑海:有老人盼他重见光明的期许,有孩童感激他救命之恩的纯粹,还有妇人愿捐出草药的恳切。
“不能……浪费这些愿力……”张云生咬碎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稳住心神,运转茅山心法,试图将紊乱的愿力导入丹田。可经脉刚修复了几分,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冲击,刚聚拢的愿力瞬间溃散,反倒冲得他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云生!”苏婉儿红了眼眶,不顾愿力反噬的风险,将掌心贴在张云生的后心,把自身魂力尽数渡过去,“别硬撑!先弃脉保识海!”
“不行!”张云生猛地摇头,感知到那些愿力还在源源不断从山林方向涌来,“百姓把希望都放我身上,我不能让他们的心意白费!”他强撑着调动仅存的清明,顺着愿力的流向摸索——既然镇不住、导不走,不如借着愿力的势头,彻底冲开受损的经脉淤堵!
这是险中求胜的法子,稍有不慎就会被愿力冲碎神魂。清虚道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起桃木剑刺破指尖,将精血洒在四周的引阳符上:“我助你一臂之力!九阳引气,聚脉归流!”
符纸瞬间燃起熊熊金光,八道火线形成闭环,将狂暴的愿力圈在其中,慢慢压缩、提纯。苏婉儿趁机引导提纯后的愿力,顺着张云生的督脉缓缓注入,张云生则集中全部心神,用魂力牵引愿力,一点点冲刷经脉中的淤堵与病灶。
疼!钻心的疼!愿力冲刷过受损经脉时,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反复切割,可张云生咬着牙,半点不肯松懈。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之前被愿力反噬撕裂的经脉,正在愿力的滋养下快速愈合,原本干瘪的灵脉,渐渐变得充盈饱满,魂力在其中流转的速度,竟比失明前快了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香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狂暴的愿力终于平息,化作温润的金芒,在张云生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经脉与识海。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黑暗,可心中却没有半分失落——因为他的感知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能“看见”苏婉儿泛红的眼眶,能“看见”她掌心因渡力过多而泛起的白痕;能“看见”清虚道长扶着桃木剑喘息,鬓角多了几缕银丝;甚至能穿透墙壁,“看见”客栈楼下,早起的商贩正摆摊生火,炊烟袅袅升起;能越过城墙,“看见”山林中还残留着零星的香火气息,几户百姓正提着供品往回走。
更神奇的是,他能清晰分辨出不同气息的细微差别:百姓身上的烟火气温暖醇厚,草木的阳气清新灵动,甚至能感知到长春城地下缓缓流淌的灵脉,以及灵脉中夹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余韵——那不是城内的残留,而是来自东北方向,与长白山的方位隐隐呼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