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飞点头，从布包里翻出张泛黄的地图，指尖点在南漓州的位置：“传闻那两伙邪修素来不和，咱们或许能先找些被波及的百姓问问，从他们的行事手法里找出破绽。总之小心为上，别让自己陷进去。”
风忽然转了向，麦香里的腥气淡了些，望岁麦的穗子直了直，像是在应和。慕容甜甜举着草蚱蜢蹦起来：“走喽！去南漓州抓坏蛋喽！”
灵音笑着拉住她的衣袖，墨宇飞折了根麦秆叼在嘴里，三人踏着渐浓的暮色往南漓州的方向走去，麦浪在身后轻轻摇晃，像在悄悄祝他们一路顺利。
三人沿着麦田间的小径往南漓州赶，慕容甜甜攥着草蚱蜢，时不时蹦跳着采路边的野菊，灵音则将清心散分装成小袋，塞进腰间的布囊，墨宇飞手里的旧地图被夜风掀起边角，他用石块压住，指尖仍在南漓州的城池标记上摩挲。
“听说那边的城墙是青灰色的，”慕容甜甜忽然停下脚步，举着野菊往灵音鬓边插，“像墨大哥铜镜的颜色呢。”
灵音偏头躲开，笑着拍掉她的手：“铜镜是照邪祟的，城墙可是护着百姓的。若邪修真占了城，那城墙怕是也染了晦气。”
墨宇飞抬头望了望星子，夜色渐深，麦香里混进些湿润的水汽：“前面该到渡口了，过了河就是南漓州地界。方才在镇上听船家说，近日常有穿黑袍的人夜里渡河，行踪鬼祟。”
慕容甜甜顿时来了精神，把草蚱蜢塞进怀里：“黑袍？是不是和去年那伙用骨笛引魂的邪修一样？”
“不好说，”灵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但总归不是善类。上船后咱们少说话，先看看动静。”
渡口的老艄公正蹲在船头抽烟袋，见三人过来，磕了磕烟灰：“去南漓州？夜里行船可不太平。”
墨宇飞递过船钱：“老人家放心，我们就搭个便船，不惹事。”
船刚离岸，慕容甜甜就扒着船舷看水，月光洒在河面，像铺了层碎银。忽然她拽了拽灵音的衣袖：“你看！水里有影子跟着船！”
灵音探头望去，只见船尾的水纹里，隐约浮着几个模糊的黑影，四肢细长，正随着船身摆动。墨宇飞默默摸出铜镜，镜面微光一闪，那些黑影猛地缩了缩，竟化作几缕黑烟沉进水里。
“是水祟，”他收起铜镜，“看来南漓州的邪修，手段比咱们想的更杂。”
老艄公在船头叹了口气：“前几日有个妇人夜里渡河，怀里的娃娃突然哭个不停，到了对岸才发现，娃娃的鞋少了一只，脚脖子上多了圈黑印子……”
灵音往水里撒了把清心散，水面泛起细碎的白沫：“这些东西怕净气，咱们今晚守着点，别让它们近身。”
船行至河心，风突然变急，两岸的芦苇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慕容甜甜攥紧灵音的手，却见墨宇飞忽然起身，铜镜直指北岸：“那边有人。”
只见芦苇丛里窜出几个黑影，脚不沾地地往船这边飘，为首的举着面黑幡，幡上画着扭曲的符号。
灵音当即拨动琴弦，清心咒的调子在夜空中荡开，黑影们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竟寸步难进。
“是合欢宗的妖幡！”墨宇飞认出那黑幡，“他们专靠吸人精气修炼，尤其喜欢孩童！”
慕容甜甜听得火起，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就要往黑影那边扔，被灵音按住：“别莽撞，他们怕的是清心咒，咱们稳住阵脚，等船靠岸。”
老艄公也来了劲，拼命摇橹，船桨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黑影身上，竟冒起白烟。黑影们见近不了身，又被清心咒逼得节节后退，只得骂骂咧咧地退回芦苇丛。
船一靠岸，三人护着老艄公快步上岸，墨宇飞临走前将铜镜在岸边扫了一圈，那些藏在暗处的水祟、黑影，顿时如鸟兽散。
“南漓州还没到，就遇上这伙东西，”慕容甜甜跺了跺脚，“看来传闻是真的，这里的邪修果然难缠。”
墨宇飞收起铜镜，镜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这只是合欢宗的小喽啰，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背后的人。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去打听另一家——影杀门的动向。”
灵音望着南漓州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泛着层诡异的红光：“恐怕这趟南漓州之行，比咱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夜风卷着麦香和河腥气掠过，三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岸边的夜色，只留下老艄公在船头喃喃祈祷，手里攥着灵音留下的半包清心散。
三人刚走进岸边的小镇，就见街角的灯笼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线绳摇晃。墨宇飞把铜镜往腰间一按，镜面贴着衣料微微发烫——这是有邪祟靠近的征兆。
“往这边走。”他拽着慕容甜甜拐进条窄巷，灵音紧随其后，手里的琴弦已悄然绷紧。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麦秸垛，月光漏过垛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倒比街上亮堂些。
“刚才那些黑影，袍角绣着合欢宗的缠枝纹，”灵音压低声音，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琴音化作细不可闻的颤音，往巷外探去，“但他们身上有股铁锈味，不像正经修邪术的，倒像是……被人下了咒的凡人。”
慕容甜甜蹲下身系鞋带，忽然指着麦秸垛后：“那是什么？”
只见垛子后露出半截青布衫，衣角沾着些黑泥，像是有人躲在那里。墨宇飞示意两人别动，自己摸出铜镜慢慢靠过去——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抱着膝盖发抖，怀里揣着个布包，露出来的边角看着像本医书。
“别、别过来！”少年声音发颤，却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我爹是城里的大夫，这些药不能给你们！”
慕容甜甜忍不住笑了：“谁要你的药？我们是路过的，刚从船上下来。”
少年抬头打量他们，见墨宇飞腰间的铜镜泛着柔光，灵音的琴弦上凝着层白霜似的清气，才松了点劲：“你们不是合欢宗的人？”
“不是。”墨宇飞收起铜镜，“你怎么躲在这儿？”
少年咬着唇，指了指巷口：“我爹让我送药去对岸，说南漓州城里闹疫病，好多人上吐下泻，只有咱们药铺的‘清瘟散’管用。可刚到渡口就被那些黑袍人拦着，说要征用所有药材，我没给，就被他们追着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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