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看着自己开始死亡。
随着神格消失,他的生命层次不断下跌,本源也在崩坏,他从奥形态被迫变回了人形态,这其中所带来的痛苦不言而喻,但他很平静。
因为他已经完成自己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情。
【凌柒……】德拉西翁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新生的幼神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陨落在了祂的面前,祂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幼的生命。
【后悔吗?】
自然——是不的。
凌柒从不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走过了这一遭,虽然短暂,虽然痛苦,但他改变了很多事情,而重塑是最后一件。
他还遇到了很多爱他的人。
他被世界所厌弃,但他被爱着。
亲情,友情,或浓烈或温暖,或复杂或纯粹,他体验过全心全意的爱,也体验过很多次痛彻心扉的分离。
而这也是他唯一有所后悔的事物,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他宁可自己不曾经历这些爱意,因为没有相遇就不会有分离。
好在——他将世界调回了这个时间。
在这个他几乎“不存在”的时间点上,他还没有和奥们相遇,没有任何奥认识他,连最早接触到他的利布特也还在路上,光之国永远不会发现还有这样一团光芒遗落在外。
错误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就很好了。
凌柒想。
也是在这一刻,他一直紧绷着的心气彻底散去,他躺下来,躺在冰凉的世界核心上,在寒冷和死亡的胁迫控制不住地蜷缩。
他开始等待。
等待他近在咫尺的结局,等待一切朝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这费不了多少时间,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模糊。
可比死亡先到来的是意外。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没得到回应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
寒冷被驱散,新的能量注入枯竭的本源,他努力撑开眼皮,对上了一双明黄色的眼睛。
是赛罗。
是这个世界的、用时间之力暂时变为成年体态的赛罗。
认出眼前奥的凌柒瞳孔骤缩。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小赛罗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规划里,小赛罗应该在另一个世界,等他完成重塑、将世界变为原本的样子再归来,而不是现在,他苟延残喘并即将死去的现在。
凌柒闭了闭眼。
源源不断的能量还在不断注入他体内,他苦笑着,抬手抵在了赛罗胸口。
“凌柒!”见凌柒终于有所反应,赛罗惊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你不要动,你还在流血……”
可凌柒只是轻轻摇头:“没用的,赛罗。”
赛罗浑身一僵。
他不明白这句话在这种场景下的含义,又或者是不想明白,总之,他执拗地继续着输能的动作,又艰难地笑笑,笑他的小伙伴被冻坏了脑子。
“凌柒,说什么胡话,怎么会没用呢?你刚刚昏迷着,这会儿却已经醒了,说明有用的,怎么会没有用呢?”
凌柒没有回答,又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他或许应该直白一点,告诉赛罗这救不了他,可现在,赛罗只能自己发现这个残酷的事实。
输入的能量并没有用,凌柒胸口的大洞还是没有愈合,他还在流血,他身上还是那样冰。
本源的坏死让注入的能量没有了去处,凌柒就像一个漏气的筛子,不管注入多少能量最后都会漏出。
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赛罗,这真的没有用,而德拉西翁下了最后的判决书。
【没有用的,赛罗,他的本源已经枯竭,你现在只是在强行延续他的时间,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赛罗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信……”尽管他知道这就是事实,“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不是传说吗?德拉西翁,你救救他,他不是错误,他是凌柒啊,拯救了世界的凌柒啊……”
但……德拉西翁没有言语。
祂没有想到赛罗会知道这么多,也不知道赛罗是如何得知的,可现在的状况,祂确实无能为力。
原本就因刚恢复意识,能不同于其他传说保持清醒,也只是因为对世界的责任,祂无法动用任何力量,就算可以……祂也救不了凌柒。
祂没有办法去救一位陨落的神明,在赛罗进入世界苦苦哀求后将他引到这里,已是祂能做的所有事情。
所以祂沉默下去,在这沉默里,赛罗抱着怀里的小伙伴,开始无用地哭泣。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没有注意,是我抢占了你的位置,那个世界的德拉西翁什么都告诉我了,你才应该是【赛罗】……”
“欧亚几他们发现你没有带走我觉察到了异常,我去找皮克,我们又一起去找的德拉西翁……对不起。”
“凌柒,你能不能不要死?你看一看我,你看我的眼睛,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踩着你的尸骨活下去。
“我们回家好不好?对,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你好久没回去,你的房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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