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凌柒略显无措地应了一声。
他没想到前首领能猜这么准(不过好像除了他也确实没有其他怀疑对象了),但那些幻梦毕竟是他暗中安排的,就这么被挑明,他还是有点尴尬的。
好在结果不错。
更成熟的大人肯定对自己的心理状况,于是他调动奇迹,从前首领体内取出了那一小团彩色的发光能量体。
和放进千首领体内之前相比,它的变化并不大——毕竟为人类制造幻梦并不是很难达成的事情,凌柒估摸着这一小团剩下的分量,在想要不要将之留下。
他倾向于这样做,以表感谢也好,以备不时之需也罢,总之,这也是他的意愿。
他也就说了。
“我想把这个留下。”
“这是什么?”
“奇迹。”
“奇迹?”
“一种唯心的力量,理论上能达成任何目的,只要心中的想法足够强烈。”凌柒解释。
前首领一下就明白了。
是好东西,而且一定是很稀缺的好东西。
因为奇迹本就足够罕见,更别说凝成这样一团,还帮他在梦中见到了他的孩子。
太过珍贵,他不能拿,就算收下按照人情世故也该有一番推诿,但小孩还在看他的反应,于是他从抽屉里取了盒子,将之装了起来。
“我会好好保管的。”他郑重道,“需要送你回去吗?”
凌柒摇头。
“那下次见?”
“下次见。”
这次再见是真的再见了,凌柒从椅子上跳下来,同前首领告别后,他原路走了回去。
路上难得没有想事情,他回了家,和哥哥和球妈招呼一声,直奔小帕。
它还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维持着原先那个姿势,嗅闻到熟悉的气息也不敢回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凌柒叹了一声,半蹲下身子,轻声问询:“小帕,你还好吗?”
角落里的海帕杰顿幼年体又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没有回应。
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回应。
前脚刚说自己很乖,后脚就弄伤主人什么的,也难怪凌柒会不想它留下来,.它确实不可控,外甲太过坚硬,足肢太过锐利,怎么也不像合格的居家陪伴宠物,被送走也是应该……
可它还是不舍,也因着这不舍,它缩在原地的身躯最后还是转了过来。
“芝顿……”
它小声说着“对不起”。
凌柒下意识想说“没事”,他之前都这么说顺嘴了,只是话到嘴边,想起今天和前首领的谈话,尝试改了口。
“我伤的并不重,凭我的能力几分钟就能愈合,我没感受到多少痛苦,不怪你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先前就已对你产生了喜欢,而喜欢自然而然伴随着偏袒,可以无差别包容一些很小的错误。”
小帕呆住了。
凌柒的话,以它的阅读能力很难全部理解,但它最基本的还是听得懂的。
喜欢。
主人是喜欢它的。
那它岂不是……
“是的,我想我的意愿是留下你。”凌柒长出了一口气,“尽管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我会觉得我很自私,对你,对地球都是。”
那小帕就肯定要努力证明主人的“正确”了,两条触手从甲壳下伸出,圈住凌柒说了好多没什么逻辑的话。
疑似被叫到的地球意识也凑了过来,表示自己无条件支持乖崽。
总之就是,小帕留了下来。
就是没有格斗仪始终是个问题,凌柒最近没什么事,稍加思索,通过地球意识和德拉西翁取得了联系。
时隔数月再次进行的对话,双方都很平和。
凌柒拜托对方帮他要一下科技局的相关资料,多少都行,有就可以。
【小柒……】德拉西翁欲言又止,【你和那只海帕杰顿幼年体……】
凌柒坦然:【是的,我们决定成为正式的伙伴关系了,像雷和哥莫拉那样,我会引导它,它也会努力约束自己。】
【挺好的。】
【那就这样?麻烦你了。】
【好……不麻烦。】德拉西翁硬邦邦地客套,沉默半晌,又不免担心,【那你现在还好吗?】
小柒离开前演的那一场戏里不知道渗了多少真情实感进去,祂挨揍不要紧,这是祂应得的,可是小柒……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地球意识:【崽很好。】
在没有别的。
德拉西翁不由疑虑:【小柒呢?】
【他洗澡去了。】地球意识看了眼开始打水仗的两崽和拉偏架的小帕,【崽崽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
德拉西翁不知道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问凌柒今天为什么这么累?最近做了什么?那不是祂应该问的,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熟络。
祂只能同地球意识约定好传输材料的时间,然后中断了通讯。
在由传说们一手打造的特殊空间内,巨大的白金环带集合体默然良久。
空间的另一头,常驻在这片空间的雷杰多发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
“小柒的消息。”
“是的。”德拉西翁没有否认,又讲了小柒拜托祂的事情,而雷杰多的反应和祂如出一辙。
“挺好。”
德拉西翁却有些坐不住了。
“可是那是海帕杰顿幼年体,你我都知晓它的特性。”
万一伤到小柒……
“德拉西翁。”雷杰多转过身来同祂对视,“我们该相信他,而且……这是他记忆完全恢复以来建立起的第一段新的、他自己选择的关系。”
凌柒在往外走。
他走了这样一大步,克服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在努力变得更好,而祂们这些有过过错的传说没有任何立场。
连提供帮助的机会都显得难得。
这也是祂们唯一能为小柒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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