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扬的心总是那么硬,面对赵柏月的控诉,即便是他眼眶通红,谢明扬也只是无奈笑着,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谢明扬,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他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谢明扬微顿,叹了口气。
“已经过去了”
谢明扬说。
她眼神很清澈,没有丝毫躲避,与他四目相对。
谢明扬说过去了。
对她而言,她确实为了温晏宁而来,但也因为温晏宁,生了心魔。
在很多次生死垂危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居然都是赵柏月。
他于谢明扬,早就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可是温晏宁呢。
她追逐过,恳求过,放下过尊严。
可他的第一选择永远不是谢明扬。
边防军和百姓永远排在谢明扬的前面。
可在此之前,他永远排在谢明扬的第一位。
一样的选择,摆在温晏宁面前很多次,他都选了其他。
谢明扬为此会失望,会难过,为了他失声痛哭过。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能坦然说出这句,一切都过去了。
“他是我最重要的兄长”
她看着赵柏月有些愣住的神情,走过去,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
“仅此而已了”
她说。
像是一场梦。
对谢明扬来说是梦。
对赵柏月来说也是。
他从未奢望过有一天会听见谢明扬说她和温晏宁过去了。
她与温晏宁那短暂的情愫,遏制在初期,可温晏宁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是这一世她的起点,但不是她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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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谢明扬又梦见了上一世的温晏宁。
同样的场景,他浑身血红,站在城楼下,眼眶通红,声嘶力竭。
“把她还给我”
他跪在泥泞的雪地里,眼里没有屈辱,只有无助和痛苦。
谢明扬爱他,所以每次梦到这里,她都在哭。
可这梦,做了很多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手脚自由,穿越重重的人群,站在了他的面前。
谢明扬的尸体被赵柏月从城楼上扔下来,头颅却在另一人的怀里。
温晏宁抱着她的尸身泣不成声。
他身形强壮,却在雪天里,看起来脆弱极了。
谢明扬蹲下身抱他。
眼眶也红了。
“哥哥,过去了”
她说。
可梦里的温晏宁一味的落泪,谢明扬安慰不了他,试图去擦干他脸上的泪,但是他却抓住了谢明扬的手。
像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视。
两人无声的对望,温晏宁像是认真在辨别她。
终于从脸上挤出一个难过又带着欣慰的笑,像是在安慰她。
“......”
谢明扬抱紧他,跟他告别。
梦里的一切忽然像是泡沫一样,渐渐消失。
最终,温晏宁也消失在她的怀里。
远处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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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西北清洲的边防军军营里。
温晏宁突然从梦中惊醒。
眼角都是泪,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他翻身下床,莫名的心慌和空洞让他失神。
他急切从盒子中翻找谢明扬送他的黑墨石戒指。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已经裂成几半的戒指静静躺在盒子里。
哦,就在前不久的大战中,这枚戒指替他挡下了对方的剑,碎成了几半,战场泥泞,好不容易才找回的残块。
天才蒙蒙亮。
听见大帐中有声音,青峰掀开帘子进来。
“大帅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温晏宁没说话,轻轻盖上了盒子。
青峰见到盒子,心里也有数了。
“如今清洲在我们手上,清洲直辖的林州也在我们掌控下”
“谢家若是要续接航道,一定会接我们这次的拜帖”
“......”
温晏宁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帅,您不必忧心,到时候见到大小姐,你再好好与她解释,她一定能理解你”
温晏宁心口越发不安,有些烦躁用手覆着脸。
解释什么?
温晏宁终于放下覆面的手,眼底血丝未退,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解释?”
他低声重复,像是自问,“有些裂痕,不是言语能填补的。”
他站起身,走向帐边,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凛冽的晨风猛地灌入,带着塞外沙石与霜雪的气息。
“她挽留过我了,是我不够勇敢.....”他的声音几乎散在风里。
青峰喉头一哽。
“若重来一次……”青峰忍不住。
“还是会一样。”温晏宁打断他的话,背影纹丝不动。
“那是几万条人命,她的命是命,那些将士的命也是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我总以为,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她总会理解我,总能……补偿。”
可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它没有给他“往后”,只给了他碎裂的戒指,和梦中抓不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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