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屋后,互诉衷肠,一年的分离与思念化作絮絮低语,填满了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王莺莺依偎在黄忠嗣怀中,感受着久违的踏实与温暖。
片刻温存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促狭,轻声道:“夫君,鸣音那丫头,已在大名府等了你一年多。日日翘首以盼,人都清减了些。”
黄忠嗣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而笃定:“我知道。这半年,她的信未曾间断,字字情真。我既已许下承诺,便绝不会负她。待安顿好家里,我便亲去迎她。”
王莺莺闻言,笑容愈发明艳,带着由衷的欣慰:“那就好!鸣音妹妹性子好,对你情深义重,我心中只有欢喜,绝无芥蒂。你莫要觉得我是在说场面话。”
黄忠嗣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眼中却满是宠溺:“你啊,倒真是看得开。旁人家的主母,哪个不是盼着夫君眼里心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人?偏你大方得紧,还主动张罗。”
王莺莺莞尔,眸光清澈坦然:“夫君,你如今是大宋的燕王,更是南洋诸多岛屿的无冕之主。
黄氏一脉若要在这片基业上开枝散叶,光耀门楣,岂能只靠我们几人?
鸣音是真心待你的好姑娘,能与你并肩,为黄家添丁进口,我自然乐见其成,举双手支持才是正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俏皮,“再说,多个姐妹,我也多个说话的人不是?”
黄忠嗣心头暖流涌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笑道:“好,都依你。明日我便去见鸣音。”
接下来的半年时光,流淌得宁静而充实。黄忠嗣兑现诺言,以亲王之礼风风光光地将鸣音娶进门,立为侧妃。
府中再添新颜,鸣音的温婉与莺莺的爽朗相得益彰,家宅和睦。
他又为小女儿取了大名“黄若仙”,寄寓一份出尘的祝福。
这半年里,他彻底卸下了家国重担。
朝堂风云、边疆战报(诸如朝廷意欲对西夏用兵,收复河西之地的消息偶有)于他而言,已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将满腔的热忱与柔情,尽数倾注于家庭的天伦之乐中:抱着咿呀学语的若仙在花园晒太阳,指点阿雪练字习画。
在河畔柳荫下,与现任河北转运使秦虹悠然垂钓,品茗论道。
日子清闲得如同溪水流淌,带着阳光与草木的芬芳,惬意得令人沉醉。
转眼便是绍熙二年七月三日。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
黄忠嗣正教若仙辨认园中的花草,管家福伯匆匆而来,面上带着压抑的兴奋,低声道:“王爷,南洋吕宋急报!您当年派往极东之地(美洲)的远航船队……回来了!幸不辱命,带回了一批前所未见的种子!”
黄忠嗣眼中瞬间迸发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他豁然起身,负手望向南方天际,嘴角扬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好!传令,所有种子,即刻运往吕宋基地,选最肥沃的土地,由最精干的老农小心培植,详细记录其生长习性,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仿佛卸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声音变得轻快而洒脱:“这大名府的闲云野鹤,也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出门走走,看看咱家的另一片天地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正在廊下绣花的王莺莺和鸣音,朗声道:“莺莺,鸣音,收拾行装!带上母亲、燕如、孩子们,咱们全家……去南洋!去吕宋!看看大海,晒晒太阳!”
三个月后,碧波万顷,海风送爽。
巨大的海船缓缓驶入吕宋岛天然良港。
黄忠嗣独立船头,远眺着这片已打下深深“黄”字烙印的葱郁岛屿,又回首望向北方大陆的方向。
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他眼神悠远,带着释然与祝福,低声自语,仿佛在与一个时代作别:“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该尽的力,已尽;该担的责,已卸。大宋的未来……靠你们自己了。诸君,珍重。”
“父王——!快点快点!快过来!”阿雪清脆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孩童对新鲜世界的无限憧憬。
黄忠嗣闻声转身。
码头上,母亲陈绣娘,笑容慈祥;妹妹黄燕如一身利落骑装,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王莺莺与鸣音并肩而立,衣袂飘飘,笑靥如花,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若仙;
一家人的目光,如同温暖的灯塔,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来了来了!”黄忠嗣脸上漾开再无一丝阴霾的、发自肺腑的畅快笑容,那笑容仿佛融化了所有过往的峥嵘与疲惫。
他不再迟疑,迈开大步,如同一个卸下所有铠甲的归家游子,带着满心安宁与欢喜,朝着他的家人,朝着他在南洋的“桃花源”,小跑而去。
海风吹拂,椰影婆娑,码头上亲人的欢声笑语与海浪声交织,构成一幅名为“团圆”与“新生”的画卷。
黄忠嗣融入其中,亲了亲若仙的额头,一手揽住莺莺,一手牵起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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