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声,时光无痕。太极神鼎燃尽最后本源撑起的混沌光膜,包裹着三百零一道生机几近熄灭的身影,在永恒沸腾、色彩狂乱的“混沌风暴海”边缘,无声飘荡,沉浮。光膜之外,是亿万种能量乱流对撞湮灭的恢弘死寂,是法则碎片崩解重组的永恒喧嚣。光膜之内,却是一片近乎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宁静,唯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心跳声,如同风中残烛,证明着这片“卵”中,尚存一丝未绝的生机。
不知飘荡了多久,也许数日,也许数载,在这片时间与空间概念都极度模糊的混沌绝地,度量本身已无意义。混沌光膜表面流转的道韵愈发黯淡稀薄,与外界狂暴乱流摩擦发出的“滋滋”声也渐趋微弱,仿佛这最后的庇护所,也即将走到尽头,融入这片无情的混沌。
最先自深度昏迷与重创中挣扎出一丝微弱意识的,是敖广。真龙之躯强横无匹,生命力亦是冠绝妖族。他眼皮微微颤动,喉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缓缓睁开一线龙目。视野模糊,神识如同被重锤砸过,散乱不堪。他首先感知到的,是深入骨髓、渗入龙魂的剧痛与虚弱,仿佛整个身躯与神魂都被碾碎后勉强拼凑起来。随即,是周遭那死寂中透着无边压抑的环境,以及身下传来的、冰冷而粘稠的触感那是混沌光膜的内壁。
“这是何处?” 敖广勉力凝聚心神,龙目艰难转动,首先看到了身旁不远处,气息奄奄、周身佛光黯淡近乎熄灭的玄慈大师,再远处,是如同焦炭般、仅存一丝火苗在胸口跳动、陷入龟息假死的祝融炎,更远处,沧溟妖皇、墨夷公、拓跋雄等人,皆横七竖八,气息微弱到近乎不可察,更有许多“薪火”勇士,已然彻底没了声息,躯体冰冷,只余一点真灵在混沌光膜道韵庇护下勉强不散。而众人中心,李十三静静躺在那里,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到几乎与死人无异,唯眉心一点极暗淡的混沌光晕,证明着其神魂尚未彻底寂灭,其丹田处,更是再无半分神鼎气息波动传来,死寂一片。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绝望,涌上敖广心头。他们这是全军覆没,漂流于未知死地了么?盟主他神鼎似乎也已
就在此时,混沌光膜猛地一震。并非受到外力撞击,而是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实体”,原本无序的飘荡骤然停止,光膜表面传来一阵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摩擦与轻微“咔哒”声。
“嗯?” 敖广强提精神,挣扎着微微抬头,透过愈发黯淡透明的光膜,向外望去。只见光膜此刻,似乎“搁浅”在了一片巨大的、灰暗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平面”之上。这“平面”并非真正的平坦,表面布满无数细微的、如同电路又似天然纹路的沟壑与凸起,材质非金非石,与那天外遗迹的金属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晦暗、更加“冰冷”,仿佛早已死去亿万年,连最基本的“存在”道韵都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最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结构”残留。
平面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向光膜前后左右延伸,隐没于周围翻涌的混沌乱流之中。而其“质地”,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分散混沌乱流的侵蚀,使得光膜在此处承受的压力骤减,黯淡的速度也稍稍放缓。
“这是什么东西的残骸?” 敖广心中惊疑。他挣扎着,试图以龙族秘法稍稍延伸感知,探查这“平面”之下。然而神识甫一接触那灰暗金属表面,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冰冷的“惰性”与“拒绝”,仿佛这材质天生排斥一切能量与神念的探查,更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彼方”那“终结”道韵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仿佛代表“绝对静止”与“永恒沉寂”的余韵。
就在敖广惊疑不定之时,另一侧,沧溟妖皇也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缓缓醒转。他伤势同样极重,妖元近乎枯竭,甫一醒来,便被周遭环境与身下奇异的“触感”所惊。与敖广不同,沧溟身为深海妖皇,对“压力”、“结构”、“材质”的感知更为敏锐。他艰难地伸出手,五指触碰光膜内壁,隔着那层薄薄的道韵,感受着外界那灰暗金属平面的“质感”。
“此物非是天然” 沧溟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其结构层层叠叠,精密至极,虽已死寂,然其最基础的‘构架单元’竟隐隐蕴含着某种老朽从未见过的、稳定到匪夷所思的‘法则锁链’不,不是锁链,更像是‘烙印’?将某种‘秩序’与‘功能’,直接烙印于物质最本源的结构之中?这这绝非玄天,甚至可能不是‘彼方’的手段。”
就在两人惊疑之际,那一直昏迷、气息最为微弱的李十三,眉心那点黯淡的混沌光晕,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他丹田深处,那尊沉寂如顽石、裂痕遍布、光华尽失的太极神鼎,竟也随着这光晕跳动,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垂死之人最后心跳般的共鸣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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