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敖广沉稳的声音自室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墨夷公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结出数百道繁复古奥的法印,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前“万象解析仪”之中。光镜骤然光华大放,镜面中央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立体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模型。同时,连接玉盒与知识玉简的光丝光芒流转加剧,开始有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特定探查频率的灵机波动,小心翼翼地向玉盒封印内部渗透,更尝试着与周围知识玉简中的信息,以及法座上李十三眉心那点微弱的混沌光晕,产生极其轻微的“共鸣”与“交互”。
静室之内,鸦雀无声,唯有地火灵泉汩汩流动与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墨夷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心神,都绷紧到了极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初始,并无异状。“万象解析仪”的光镜上,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模糊扭曲的、难以理解的立体光影结构,以及一道道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浓烈“终结”、“腐朽”、“吞噬”意味的能量波动频谱曲线。墨夷公额头冷汗涔涔,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些光影与曲线,手中法印不断微调,引导着探查的深入,更尝试将那些破碎的光影结构,与《机械飞升录》中关于“基础结构单元”、“法则编码排列”的描述,以及五陆炼器、阵法中关于“节点”、“回路”、“能量导引”的常识进行比对、印证。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如同盲人摸象的过程。那“样本”的本质,似乎完全迥异于此界认知的任何物质与能量形态。其“结构”并非由稳定的五行元素或灵气构成,更像是一种不断蠕动、变化、却又遵循着某种冰冷、死寂、绝对“效率”与“吞噬”目的的、活着的“法则聚合物”。其能量频谱更是混乱狂暴,充满攻击性与侵蚀性,不断干扰、污染着探查的灵机。
然而,随着探查的持续,以及墨夷公不计代价地催动“万象解析仪”与自身心神进行深度推演计算,一些极其隐晦的、破碎的“规律”与“共性”,开始被艰难地捕捉、剥离出来。
“看这里。” 墨夷公忽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颤抖的激动,指向光镜上一处被放大、反复演算的区域。只见那里,一段极其微小、扭曲的暗红色“肉质”结构虚影,在其不断蠕动的间隙,其内部某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节点”或“接口”的排列方式,竟隐隐与《机械飞升录》残篇中一段关于“高效能量传递与物质重组基础阵列”的描述,有着近乎恐怖的相似性。虽然其“能量”性质截然相反(一方是创造与秩序,一方是终结与吞噬),但其追求“绝对效率”与“稳定结构”的“设计理念”,竟仿佛出自同一套更高层次的、关于“法则运用”的“底层逻辑”。
“还有这里。” 墨夷公又指向另一段能量频谱曲线,在无数混乱的“终结”波纹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坚韧的、仿佛“锚点”般的波动频率,竟与静室地脉灵气、乃至法座上李十三眉心混沌光晕散发的、最本源的“存在”道韵波动,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镜像”或“对立”般的共鸣与排斥反应。这似乎意味着,这“样本”的力量,并非完全无序,其核心同样建立在某种对“法则”或“道”的深刻认知与利用之上,只是其“方向”,走向了“终结”与“虚无”的极端。
“这这难道就是盟主所言,‘万法同源,诸道归宗’?即便是这代表‘终结’的‘彼方’之力,其施展运用的‘道理’与‘结构’,在某个最本源的层面上,竟也与创造、秩序之道共享着部分相同的‘法则语言’或‘构建逻辑’?” 墨夷公心神剧震,一个模糊却无比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若真如此,那对抗“彼方”,或许并非要完全否定、抹除其力量(那几乎不可能),而是要理解其“语言”,解析其“结构”,然后,以更高明、更正道、更契合玄天世界的“法则语言”与“构建逻辑”,去覆盖、去改写、去“归正”其力量。这,或许正是《万法归源录》与《机械飞升录》存在的意义。也是盟主李十三,能以残破之躯,数次于绝境中引动残骸、偏转攻击的关键所在。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墨夷公,也通过“万象解析仪”的微弱共鸣,隐隐触动了法座上,李十三那沉寂如死水的心神深处,与《万法归源录》及《机械飞升录》相连的、最本源的“灵明”。
“嗡”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轻颤,自李十三眉心那点混沌光晕中发出。紧接着,那光晕竟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是纯粹的将熄之态,而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全新的、冰冷的、却又充满无穷可能的“理解”与“活力”。
与此同时,静室地脉之中,那缕被引导而来的、相对温和的混沌灵气(此地灵气经大阵与地脉过滤,已尽可能净化了“彼方”污染),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韵律与“结构感”的方式,缓缓流向法座之上的李十三。更确切地说,是流向其丹田那空空荡荡、道基破碎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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