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像一块块巨石,压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沉甸甸的。一位来自CDC的专家发言时,声音带着颤抖:“德尔塔的传播链比之前的毒株隐蔽得多,我们追踪到一个病例,只是在超市排队时跟感染者前后脚站了十秒,就被感染了。照这个速度,恐怕……恐怕会出现社区传播。”
“那是不是要封城?”有人低声问,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封城的代价太大了!经济怎么办?”
“不封城,万一失控了怎么办?阿三国的例子就在眼前!”
争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古湘南书记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杨澜生身上:“杨教授是中医领域的专家,去年在新冠治疗上积累了不少经验,不妨听听你的看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怀疑,有期待,还有几分不以为然。杨澜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没看面前的发言稿,只是平静地环顾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自有人类以来,与疾病的斗争就从未间断过。人类的历史,本质上就是一部与疾病博弈的历史。”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仪上的病毒照片上:“生物进化的本质是生存,病毒也一样。德尔塔也好,之前的原始株也罢,它们变异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病毒本身只是裹着蛋白质外壳的遗传物质,没有细胞结构,必须寄生在宿主细胞里才能繁殖。这种特性决定了它的命运,其实掌握在我们手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不管病毒怎么变异,最终只有三条路。”杨澜生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第一,毒性越来越强,把宿主杀死,自己也跟着完蛋,这是同归于尽的路,不符合它的生存本能;第二,毒性逐渐减弱,与宿主长期共存,就像普通感冒病毒,这是最可能的归宿;第三,被宿主的免疫系统消灭,或者被人类的医疗手段控制,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除了德尔塔,已经监测到奥密克戎及其变异株的踪迹。大家有没有发现,它们的传染性虽然增强了,但致病性正在趋于平缓?这说明病毒在变异中,正在朝着‘与宿主共存’的方向发展,疫情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了。”
“接近尾声?”一位专家忍不住打断他,“杨教授是不是太乐观了?阿三国每天都有上万人死亡!”
“那是因为他们的医疗资源和防控体系出了问题。”杨澜生从容回应,“我们有强有力的组织能力,有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积累了丰富的防控经验。现在要做的,不是恐慌,而是把这些经验系统化、普及化,让群众知道怎么预防,让医生知道怎么治疗。我愿意把《新冠病毒感染后遗症中医诊疗心得》里的经验拿出来,供全省的医疗机构参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惊愕——在一片悲观的论调中,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古湘南书记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杨澜生教授说得对!病毒再厉害,也只是人类文明与科技进步的阶梯!去年疫情期间,杨教授的中医团队用‘清肺排毒汤’救治了多少重症患者?《新冠病毒感染后遗症中医诊疗心得》印发后,又让多少基层医生掌握了有效的治疗方法?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全场:“人类的智慧,从来都是在与困难的斗争中成长的。天花被消灭,非典被控制,靠的不是恐慌,是科学,是勇气,是团结!现在德尔塔来了,我们就研究它、对付它!中医有中医的办法,西医有西医的手段,中西医结合,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古书记说得对!”立刻有省领导附和,“我们可以扩大中医方舱的规模,用杨教授的方案进行预防和治疗!”
“我建议组织全省的中医专家,根据德尔塔的特性,制定新的诊疗方案!”
“还有基层,得让社区医生都学会辨证施治,把疫情控制在萌芽状态!”
讨论声再次响起,却与之前的压抑截然不同。慷慨激昂的话语像火种,点燃了每个人心里的斗志。几位刚才还紧锁眉头的老专家,此刻也挺直了腰板,开始讨论具体的防控细节。
杨澜生坐下时,感觉手背忽然一暖。他低头看去,李君兰的手正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传递过来一股坚定的力量。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屏幕,但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却像春日的阳光,悄然漫过眉梢。
杨澜生回握住她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就像去年在隔离病房外,两人隔着防护服击掌的瞬间;就像无数个深夜,在研究中心讨论病案时,目光交汇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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