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浸了墨的绸缎，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彭悦往杨澜生怀里又挤了挤，鼻尖蹭过他胸口的皮肤，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激情后的慵懒像温水般漫过四肢，她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的，像被风吹起的羽毛：“哥，咱们都结婚半年多了，我怎么还不怀孕啊？”
杨澜生低头看她，月光在她脸上流淌，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他伸手抚过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柔顺：“呵呵，孩子肯定会有的，但也要和我们讲究个缘分不是。”
话虽如此，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四十八岁半的年纪，鬓角已有些许霜色，但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把握——每周三次晨练，饮食清淡有度，脉息沉稳有力，连中医院的老伙计都打趣他“比小伙子还壮实”。只是……他想起那些与其他女人的过往，那些同样没有设防的亲密，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难道是自己……
“哥？”彭悦抬起头，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含着星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澜生收回思绪，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里的皮肤紧致光滑，带着年轻的弹性，“就是在想，咱们家彭悦这么好，孩子肯定舍不得晚来。”
彭悦被逗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下来：“我都三十二了，再拖下去就成高龄产妇了。你看隔壁小王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前几天去看婆婆，她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眼神总往我肚子上瞟；昨天我妈打电话，也旁敲侧击的，说‘趁他们还能动，能帮着带带’。”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像染上了晚霞，却还是鼓起勇气，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啊，从今天起，你不准喝酒，不准熬夜，每天我去接送你上下班。”
杨澜生凝视着她专注的面庞，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时光荏苒，结婚已有半年之久，而这个比他年轻十七岁的女人，却总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触动他的内心。
她的温柔并非那种柔弱无骨的类型，而是在娇嗔中透露出的一种坚韧。这种带着些许娇蛮的温柔，就像春风拂面，轻柔而又温暖，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心中的每一道褶皱。
思绪飘飞，他回忆起与她初次相见的场景。那一刻，杨澜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从未想过，如此纯洁无瑕、如同白纸一般的姑娘，竟然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好啊，”他低头吻住她的红唇，那里还带着淡淡的牙膏清香，“那我们就多努力努力。”
“哥，都十一点多了，你不累啊……”彭悦娇嗔着，声音却软得像，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他，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澜生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傍晚，彭悦都会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宝马车，准时停在中医馆门口。有时他在给病人号脉，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手里捧着本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像幅安静的画。等他忙完，她会递上一杯温热的枸杞水，笑着说“爸说这个补肾”，然后红着脸转过头去。
晚上的时光变得格外绵长。彭悦学着煲药膳，砂锅在厨房里咕嘟作响，当归黄芪的药香混着排骨的肉香，漫满整个屋子。杨澜生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柔软得一塌糊涂。有时她会端着汤过来，用勺子舀起一点，吹凉了喂给他，眼神里的期待像藏不住的星光。
“今天王阿姨说，她儿媳妇怀孕前，每天都喝黑豆豆浆。”彭悦一边给他盛汤，一边絮絮叨叨，“我明天也买点黑豆回来，早上给你打豆浆喝。”
“好。”杨澜生笑着点头，看着她把“备孕食谱”贴在冰箱上，上面用红笔圈着“忌辛辣”“忌烟酒”“多吃深海鱼”，字迹娟秀又认真。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公园散步。彭悦穿着平底运动鞋，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地走在柳树下。春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她宽松的连衣裙，露出纤细的脚踝。她会指着公园里嬉闹的孩子，笑着说“你看那个小胖墩，多可爱”，然后偷偷看他的反应，眼里的憧憬像盛不下的春水。
杨澜生的心里，那份不安像水底的石子，时隐时现。他偷偷给自己把过脉，脉象依旧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虚损之象。他甚至找老友悄悄开了些调理的方子，每晚睡前瞒着彭悦喝下去，药汁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这天早上，生物钟让杨澜生准时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未有人躺过。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正想喊彭悦的名字，卫生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尖锐得像被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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