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昏黄的灯光亮堂了几分,将小屋里的寒酸衬得柔和了几分。
桌上摆着三样简单的吃食:黄澄澄的棒子面窝头,一大盆冒着淡淡热气的玉米糊糊,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咸菜疙瘩。
看着朴素,却摆得整整齐齐,透着股过日子的细致劲儿。
那妇人将最后一个粗瓷碗放到桌上,又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名叫柳玉茹,名字听着温润,人也生得周正,只是被穷日子磋磨得没了半分气色。
她转过身,看向还僵在炕沿上的易中海,眉眼温顺得像一汪春水,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当家的,吃饭了。”
这声“当家的”,喊得不算响亮,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易中海心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他这辈子,不是没听过这样的称呼——
从前他那媳妇,也是这般软着嗓子喊他。
可自打他跟徐桂花那档子丑事败露,媳妇收拾包袱走了之后,这屋里就再没过这般暖人的声响。
这些年,他顶着一大爷的名头,在院里算计来算计去,临到老了,孤孤单单的,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何曾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天,有个女人温声细语地喊他吃饭。
眼眶倏地就热了。
旁边的易本道,早被窝头的香气勾得直咽口水,小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却还是攥着小拳头,努力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吃饭了。”
小家伙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喊完还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易中海,小脸上满是孺慕。
易中海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跟前的小不点。孩子的脸蜡黄蜡黄的,下巴尖尖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伸出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易本道的小脑瓜,掌心触到孩子细软的头发,那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口一颤。
当了半辈子的绝户啊!
年轻时跟媳妇盼星星盼月亮,盼不来一儿半女;
后来闹出那档子事,媳妇走了,他更是断了成家的念想。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孤家寡人到老,黄土一埋,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谁能料到,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竟还能捡着个媳妇,得了个这么乖的娃。
易中海鼻子一酸,这辈子的委屈、憋屈、孤孤单单,还有那点藏在心底的愧疚,仿佛都在这一声“爹”里散了去。
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暖意:“哎……”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那笑容里,竟有了几分真切的柔和:
“吃饭,吃饭!”
柳玉茹见他这样,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的,忙拿起一个窝头,递到易中海手里:
“快吃吧,窝头还热乎着呢,凉了就噎得慌,配着咸菜吃正好。”
易本道也踮着脚,伸手够到另一个窝头,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到易中海嘴边,小大人似的说道:
“爹,你吃,我吃一半就够了。”
易中海看着递到嘴边的窝头,眼眶里的水光再也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却没掉下来。
他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粗糙的窝头咽下去,竟没觉得噎,反倒透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了心窝窝里。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这小小的屋里,却因为这一顿简单的晚饭,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他看着柳玉茹温顺的眉眼,看着易本道啃窝头时鼓起来的小脸,忽然就觉得,以前那些算计,那些争名夺利,都算不得什么了。
守着这热乎的烟火气,才是真真正正的日子。
何雨柱脚刚跨进门槛,鼻尖就先一步钻进了一股子勾人的香气——
甜丝丝的醋香混着鱼肉的鲜,还有鸡汤的暖香,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
抬眼一瞧,好家伙,炕桌上早摆得满满当当。
粗瓷大碗里盛着糖醋鲤鱼,鱼身泛着油亮的枣红色,酸甜的酱汁挂得匀匀实实;
旁边一盘白菜炒鸡蛋,嫩黄的鸡蛋裹着翠绿的白菜帮子,看着就清爽可口;
砂锅里炖的萝卜咸鸡汤还冒着热气,油花浮在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
主食是暄腾腾的二合面馒头,白花花的面香混着粗粮的醇厚。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月里,这桌饭菜简直称得上是顶配。
比易中海家那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强了何止百倍。
今儿掌勺的是沈有容,她正拿抹布擦着炕桌沿,身段窈窕,一身素色的碎花褂子衬得她肌肤胜雪。
沈有容天生带着股冷艳的劲儿,眉眼清丽,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疏离的傲气,平日里话不多。
可一举一动都带着股利落的风情,哪怕只是低头擦桌的模样,也叫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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