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消散时,信天翁号的船帆正鼓着贝尔法斯特的风,船尾拖着的翡翠色水痕,在爱尔兰海上蜿蜒成一条通往都柏林的路。我站在船舷边,两枚翡翠戒指在指间交叠,太阳轮与竖琴的纹路相扣,温凉的玉质里还残留着地脉泉的震颤。星火蹲在我的肩头,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海平面上渐次清晰的都柏林轮廓,它的爪子轻轻搭在戒指上,爪尖闪过一丝与地脉之心同源的绿光。
汤米靠在桅杆旁,正用一块磨得发亮的鹿皮擦拭着“绿岛之魂”。剑身上的泥炭灰痕迹已被擦去,露出底下刻着的细密纹路——那是1798到1916年间,所有起义者的名字,如今又多了卡佛司令与艾琳的刻痕。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从维多利亚舰队士兵手中收缴的勋章,最上面那枚刻着卡佛的名字,勋章的绶带已经褪色,却在阳光下泛着旧时光的光泽。“都柏林的泥炭地,该比贝尔法斯特的更烈。”少年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他抬头望向远方,眼中映着初升的太阳,“我听说,父亲当年就是在都柏林的街头,第一次举起了起义的旗帜。”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都柏林的海岸线正逐渐清晰。与贝尔法斯特的断壁残垣不同,这里的建筑大多保留着完整的轮廓,只是墙面布满了弹痕与火烧的痕迹,仿佛是历史刻下的伤疤。港口的码头上,站满了等待的人们,他们有的举着爱尔兰的绿白橙三色旗,有的抱着用泥炭灰画的自由图腾,还有的老人手中捧着枯萎的石楠花,那是他们对起义者的祭奠。当信天翁号的锚链再次发出沉闷的声响时,码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éirinn go Brách”的呐喊声浪,盖过了海浪的拍岸声。
船刚靠岸,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疤痕延伸至鬓角,那是1848年大饥荒时留下的印记。老人的手中捧着一个铁盒,盒面上刻着一朵三叶草,他走到我面前,将铁盒递了过来,声音沙哑却坚定:“芊倕小姐,我是莫兰,您父亲的旧部。这是他当年藏在都柏林城堡地下的东西,他说,只有当爱尔兰真正迎来自由的黎明时,才能交给您。”
我接过铁盒,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面,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藏起它时的心跳。铁盒没有锁,轻轻一扣便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一枚刻着太阳轮的铜质徽章,还有一撮用丝绸包裹着的泥炭灰。日记的扉页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自由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所有渴望光明的人的信仰。”我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1848年起义的点点滴滴,从策划到失败,从战友的牺牲到民众的苦难,字里行间满是对自由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期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太阳轮与竖琴的结合,与我手上的两枚戒指一模一样。
“父亲说,这枚徽章是印加的朋友送给他的。”莫兰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当年他在南美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印加的大祭司,大祭司说,爱尔兰与印加的命运早已相连,当太阳轮与竖琴相遇时,两个文明的自由之火将照亮整个世界。”
我将铜质徽章握在手中,它与戒指的温度渐渐融合,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就在这时,地脉之心突然从汤米的药箱里发出光芒,黑曜石碎片在阳光下旋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太阳轮、竖琴、三叶草,还有印加的太阳藤与爱尔兰的石楠花。图案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绿光,融入了都柏林的土地。
地面突然轻微震颤,码头上的人们惊恐地后退,却发现震颤并非来自灾难,而是来自地脉的苏醒。港口边的废墟中,突然冒出翠绿的嫩芽,枯萎的石楠花重新绽放,变成了鲜艳的红色。不远处的都柏林城堡,墙壁上的弹痕正被绿色的藤蔓覆盖,城堡顶端的英国国旗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爱尔兰的三色旗与印加的太阳旗。
“是地脉的力量。”汤米的声音带着惊喜,他指着城堡的方向,“艾琳说过,地脉会记住所有的血泪,也会孕育新的生命。”
我们跟着莫兰老人,穿过都柏林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弹痕被藤蔓覆盖,火烧的痕迹被绿草取代。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他们的手中拿着用泥炭灰画的自由图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老人们坐在门口,弹奏着竖琴,悠扬的琴声与印加的排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
走到都柏林城堡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城堡的大门已经打开,里面站着印加公主与大祭司,还有爱尔兰各地的起义领袖。印加公主穿着华丽的克丘亚族服饰,手中捧着联合纹章,大祭司则拿着一本用骆马皮制作的书,那是印加与爱尔兰的和平协议。“芊倕小姐,汤米先生。”印加公主微笑着走上前来,“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都柏林的地脉能量比贝尔法斯特更强大,这里是爱尔兰的心脏,也是两个文明交汇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