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第一节）
静默坟场的死寂，被守墓人残响那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彻底撕裂。
“坐标…钥匙…格式化…它们——！！！”
那沙哑扭曲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锯条在灵魂深处来回拉扯，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亿万载沉淀的冰冷恐惧，狠狠砸在舰桥内每一个人的心上。灰白墓碑冰冷的反光，映照着众人骤然失血的脸色。
辰砂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守墓人残响那没有五官、只有疯狂闪烁几何光晕的“脸”，死死“盯”着她，那目光穿透了舰体，穿透了血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她体内那点剧烈共鸣、散发着悲愤与困惑光芒的坐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投入了冰窟，守墓人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无尽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防线。
“什…什么钥匙？什么计划？‘它们’是谁？”辰砂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指挥椅上。
守墓人残响的形态扭曲得更厉害了，像一团即将崩溃的信号。它那灰白透明的“手”死死抠着身下巨大墓碑光滑的表面，发出刺耳的、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噪音。“…钥匙…打开…囚笼…还是…打开…坟墓？…计划…太初…最后的…疯狂…妄想…对抗…‘元始星图’…结果…你们…都看到了…”它“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灰白墓碑森林，“…格式化…彻底的…格式化！…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元始星图？！”林深失声惊呼，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它！是熵主和律庭大法官契约里提到的…那个制造了太初湮灭的…‘它们’？！”
“太初…文明？”苏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个…被抹去的传说？”
“抹去？”守墓人残响发出一串破碎的、带着神经质般嘲弄的电子杂音，“…不…是…‘清理’！…就像…园丁…拔除…碍眼的…杂草！…‘元始星图’…冰冷的…逻辑终点…绝对的…可知…唯一的…秩序！…太初…探索…意识的…多元…触及了…‘不可知’…禁忌…于是…‘清理’…降临了…”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灰白光晕疯狂跳动，映射出无数破碎的、令人眩晕的冰冷几何图形和逻辑链条！
“…那光…！…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视…防御…无视…法则！…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生命…凝固…意识…被剥离…压缩…变成…这些…！”它狠狠拍打着身下的墓碑，发出空洞的回响，“…永恒的…静默墓碑！…连…痛苦…都…被…格式化了！…哈哈…哈哈哈…永恒的…宁静…多…完美…的…救赎…啊…！”
这癫狂的叙述，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吹得舰桥内一片死寂。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粘液，包裹住每一个人。亿万文明的墓碑在无声控诉，守墓人残响的每一句癫狂呓语，都在印证着那超越想象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
“熵主…律庭大法官…”姚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捂着剧痛未消的左臂，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所以，他们是‘元始星图’选中的…看门狗？维持秩序和归零…就是为了防止再出现像太初那样‘碍眼’的杂草？防止‘清理’再次降临？”
“…看门狗？…不…是…管理员…是…秩序的…奴仆…”守墓人残响的癫狂稍稍平息，化为一种深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共享力量…维持…宇宙…这个…实验场的…‘整洁’…防止…变量…失控…否则…‘清理’…会再次…启动…就像…现在…你们…这些…新的…变量…新的…杂草…”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因为恐惧而紧紧缩在辰砂身边、体表数据流纹路明灭不定的萤身上。那灰白光晕骤然凝滞了一瞬。
“…等等…”守墓人残响的声音变得极其怪异，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探究，“…这个…小东西…她的…代码…波动…为什么…带着…‘太初镜像’的…残留…气息？…还有…律法核心的…底层…烙印？…不可能…太初镜像…早该…彻底…湮灭了…连…墓碑…都不配…有…”
“太初镜像？！”辰砂猛地看向身边的萤，守墓人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萤在逻辑圣城和刚才对抗遗忘收割者时展现的、能扭曲律法的奇异能力…律庭利用捕获的太初镜像意识碎片制造“完美变量容器”的实验…零对萤那异常的关注和保护…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萤…难道你…”辰砂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心疼。
萤被守墓人残响“盯”得浑身发毛，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辰砂姐姐…它在说什么呀？什么镜子…什么烙印…萤听不懂…萤害怕…”她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因为守墓人那穿透性的“注视”而变得有些僵硬、透明。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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