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噗嗤笑出声，随手抄起墙角半截锈剑："早说啊！"断剑挥出的刹那，整个洞府突然响起百万柄利剑出鞘的铮鸣。通天道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蕴养十年的本命飞剑"咔嚓"裂开蛛网纹，而师尊手里那截废铁正削掉三丈外青铜烛台的灯芯。
"看好了！"陈生手腕一抖，锈迹斑斑的剑尖突然迸出三尺青芒。那光不像剑气，倒像是从九幽深处扯出来的冥火，眨眼间化作九条蛟龙在洞顶盘旋。通天道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脸颊被逸散的剑气割出细密血珠。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生随手把断剑插回石缝，九条蛟龙"轰"地撞进通天道人眉心，"等你什么时候能用桃树枝劈开护山大阵，才算摸到门槛。"
石壁上的剑痕突然活了似的游动起来，通天道人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星斗坠落的异象。他浑然不觉鼻血已经染红衣襟，满脑子都是那截锈剑划出的弧线——分明是开天辟地时第一道裂开混沌的光！
"师父..."他声音抖得厉害，"这真是...剑道基础？"
陈生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徒弟七窍流血还在拼命结印的模样，心里直打鼓。不就是教他怎么用剑气点烟么？当年在街头卖艺时，这套把戏可是能换三个肉包子的。
通天道人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斩断因果的剑光，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袖中本命诛仙剑突然哀鸣着碎成齑粉，整座昆仑山七十二峰同时亮起护山大阵——却挡不住陈生随手挽的剑花带起的余波。
"这...这他娘的是剑道？"通天道人膝盖重重砸进玉虚宫前的九彩琉璃砖，浑身道袍被剑气余波撕成布条，"老师您管这叫大罗境界？这剑光里分明裹着三千大道本源！"
陈生叼着半截狗尾巴草斜倚在悟道石上，闻言差点被草茎呛到："放屁！老子教你的就是基础剑招，你..."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方才那道剑气余波竟把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削去了半角屋檐。
通天道人突然癫狂大笑，七窍都沁出混着剑意的金血："哈哈哈哈！弟子苦修七千万年，今日方知自己练的都是狗屎！"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被剑气割得血肉模糊的道体，"您看这剑痕走向！每一道都暗合周天星斗运转！"
"啪！"
陈生一记爆栗敲得通天道人头顶腾起三丈高的功德金莲："再他妈鬼叫，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六道轮回当蚯蚓？"他烦躁地抓乱满头银发，"说了八百遍这是基础剑式，你他娘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可弟子参悟十日..."通天道人捂着肿包委屈巴巴抬头，"连这招万分之一玄妙都没悟透..."
"多少？"陈生突然僵住，嘴里狗尾巴草啪嗒掉地。
"大...大约千分之七？"
陈生嘴角抽搐着背过身去，袖中手指捏得咔吧作响。这招"劈柴式"明明是人族三岁稚童都能学会的玩意，眼前这号称洪荒剑道第一人的蠢徒弟居然...他深吸口气转身，努力挤出生硬笑容："不错，比先天生灵强点。"
通天道人却像被雷劈中般浑身颤抖："老师是说...弟子还有进步余地？"他突然五体投地砰砰磕头，额头撞得昆仑山地脉都在震颤，"谢老师再造之恩！谢老师...嗷！"
陈生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进山崖："滚去东海练剑！没斩断归墟海眼别回来！"望着徒弟化作流星消失在天际，他愁得直薅头发："完犊子，这届徒弟怎么比当年教伏羲还费劲..."
剑气撕裂虚空时带起万古星辰湮灭的异象，通天道人瞳孔里倒映着三千世界崩塌又重组的轨迹。他手指死死抠住青萍剑柄，指节发白："老师方才那一剑...可是斩断了天道法则？"
陈生随手把枯枝扔进山涧，溅起的水花惊得玄龟缩回壳里。"不过是劈柴时悟出的粗浅法门。"他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这傻徒弟怎么连空间折叠叠加的入门技巧都大惊小怪？
"洪荒万族皆称弟子剑道无双..."通天涨红了脸，诛仙四剑在身后嗡鸣震颤，"今日方知井底之蛙竟是我自己！"
"咳，剑道不易，需好生领悟。"陈生袖中手指快把玉珏捏碎了。三百年前教这榆木疙瘩的九宫剑阵，到现在连八卦方位都能摆错，这他娘也算顶尖？
白衣道人突然五体投地行大礼，震得云海翻涌："求老师指点迷津！弟子这就回碧游宫闭关..."
"且慢！"陈生差点咬到舌头。上次这货闭关炸了半座昆仑，元始那老东西追着自己讨说法追了三个月。"剑道讲究顿悟，强求不得。"他掐诀召来条碧鳞小蛇，"此物伴我多年，权当见面礼。"
小蛇缠上通天手腕时，准圣威压碾碎了方圆百里的空间裂隙。通天刚要开口，整个人突然被七彩霞光裹着抛向天际，耳边残留着陈生不耐烦的嘀咕："可算送走了..."
三十三重天外，通天盯着手腕上翻白眼的小蛇，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定是老师嫌我愚钝！"小蛇尾巴啪地抽在他脸上，鳞片幻化出"废物"两个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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