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你是说……人工降雨？把‘人间盐’溶液化，通过气象卫星或者高射炮打进云层？”
“对。而且不只是盐水。”陈明指着屏幕上的黑缝，“我们要把‘记忆’也放进去。大荒怕什么，我们就给它喂什么。”
“这太冒险了。”林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提取全城的集体记忆，如果控制不好，所有人都会变成疯子。”
“总比变成木偶强。”陈明看向隔离室的方向，小草正躺在那里，白发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我们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明亮的屏幕瞬间变黑，紧接着，一个扭曲的图像出现在屏幕中心。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他坐在一个精致的茶几旁，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的五官非常模糊，像是被某种软件过度磨皮后的效果，唯独那双眼睛，清晰得让人发指。
“各位，午安。”男人的声音优雅，带着一丝戏谑，“我是大荒的‘管家’。领主大人觉得，刚才的木偶戏演得不够精彩，所以他决定，给你们一个参与创作的机会。”
“创作你大爷。”胖虎对着屏幕竖了个中指。
管家并不生气，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这座城市将进入‘寂静时刻’。你们可以尝试任何反抗，但请记住，每一次呼吸，你们都在消耗这个世界的‘真实度’。当真实度降为零，这里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屏幕熄灭，大厅陷入了死寂。
陈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他试着挥出一拳，拳头划过空气的声音变得非常沉闷，就像是在水底挥拳一样。
物理常数变了。
“他在改变这个世界的‘厚度’。”索菲亚握紧了拳头，“他在把我们压扁。”
“林教授，立刻开始计划。”陈明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胖虎，带上所有能动弹的觉醒者，去守住城北的发射塔。那是我们唯一的出口。”
“那你呢？”胖虎问。
“我去见见这位‘管家’。”陈明拔出裁决之剑，剑身上的星光在粘稠的空气中艰难地跳动着，“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场大的。”
城北发射塔，原本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现在却被一层浓浓的黑雾笼罩。
胖虎带着二十几个觉醒者，扛着改装后的盐弹发射器，在发射塔底部的广场上构筑防线。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得像果冻一样，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都给老子听好了！”胖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的汗水还没流下来就凝固成了透明的胶状物，“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先打一梭子盐弹再说！别跟那帮纸片人客气！”
广场边缘，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正缓缓靠近。它们有的像是被剪碎的报纸拼凑成的狗，有的像是只有半截身子的纸片士兵。这些东西没有重量，在粘稠的空气中反而行动自如，飘忽不定。
“开火！”
砰砰砰！
特制的盐弹在空中炸开，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那些纸片生物一碰到烟雾就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迅速卷曲、炭化。
但敌人太多了，像是杀不完的蝗虫，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与此同时，陈明来到了城市中心的废墟。
这里是刚才钟楼倒塌的地方，现在却出现了一座充满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花园。花园里繁花似锦，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但在陈明眼里，这些花全都是由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
管家坐在花园中心的凉亭里，依然端着那杯红茶。
“陈先生，你比我想象中要准时。”管家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明走到凉亭前，没有坐下，裁决之剑斜指地面，“这种幻术对我没用。”
“幻术？不不不，这是‘重写’。”管家站起身，指着周围的花园，“只要领主愿意，这里可以变成任何样子。而你们，不过是这本故事书里几个不听话的文字罢了。”
他打了个响指。
陈明脚下的草地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墨水潭，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墨水中伸出来，死死抓住了陈明的双腿。
这些手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要把人的存在感彻底抹去的冰冷。
陈明冷哼一声，手中的剑猛地插进墨水潭。
“人间·薪火。”
白色的火焰顺着剑身蔓延，将那些苍白的手烧成灰烬。墨水潭遇火迅速干涸，重新变成了坚硬的地砖。
“你的火很特别。”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时间’的残余？”
“那是‘活下去’的执念。”陈明跨步冲向管家，剑光如龙。
管家并没有躲闪，他随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尺，对着陈明的剑锋轻轻一拨。
铛！
陈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虎口一阵发麻。这个管家的力量并不强，但他似乎能直接修改物理规则。刚才那一拨，他修改了陈明长剑的受力方向。
“在我的领域里，你赢不了。”管家挥动手中的长尺，对着陈明虚划了一下。
陈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很奇怪。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正随着风在空中飘荡。
“把你剪成碎片，再贴到垃圾桶里，这才是你应有的归宿。”管家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剪刀，对着空中的陈明剪了过去。
咔嚓！
陈明的“纸片身体”被剪成了两半。
但管家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微笑，反而变得极其凝重。
被剪成两半的“陈明”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两团金色的光芒。这两团光芒在空中交织、扩张，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灰白色晶体。
重启锚点。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觉醒者？”陈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种神灵般的威严，“你面对的是一个死过千万次，又活过千万次的灵魂。”
晶体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花园、凉亭、甚至是管家的身体全部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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