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姐,是谢总的车。”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别停,继续开。”
“是。”
很快,司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褚小姐,这样太危险了,不如我靠边……”
“我说了继续开!”
“是谢总自己开的车,他试图逼停我,咬的太紧,我担心……”
褚嫣猛地转身,后车的灯直刺她的眼睛,更刺着她的心脏。
谢郁白的腿治好后,补了很多功课,开车,游泳,马术……他学的又快又好,从前被一条腿限制的运动天赋完全展露,褚嫣毫不意外,哪怕极限运动他也能快速上手。
就像现在,他竟然能让她的司机头疼——那是她精挑细选面试了二十个里挑出的一个。
明明甩掉后车就好,避免危险碰撞。
所以司机不是有所顾虑,而是根本甩不掉。
“减速吧。前面靠边停。”
她还是松口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愤怒。
后车反应很快,不再死咬车距,也开始减速,最后可能不放心,还是一脚油门绕到了车头,在稍远的距离一个横截,才停下。
褚嫣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辆车的驾驶门打开,男人跨出脚,急切往这里来。
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凛冽的夜风吹得他头发往后倒,清冷中透着潇洒,野性。
褚嫣只觉得陌生。
她下车,甩上车门,他也到了面前。
司机借反光镜偷看,谢总未及开口,先挨褚小姐了一巴掌。
史无前例,触目惊心。
司机吓得闭眼。
谢郁白的脸被打偏,默默回正,表情晦暗,颓丧,声音哑在嗓子里。
“嫣嫣……”
“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在高架上追车,逼停我,你觉得很好玩么?”
谢郁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垂首而立。
褚嫣背靠车门,凝视他,嗓子发紧,发痒,想唾骂他,又觉得很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是盛夏,夜风吹得她头痛,身冷,刺骨钻心。
谢郁白看了一眼天,“台风要来了,嫣嫣,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条路是往高速入口开,过了收费站,就是去往江城的方向。
谢郁白知道自己必须在今晚留住她。
褚嫣疲惫地点头,却推开他试图凑近的臂膀。
“别碰我。”
“我回去。金沙天地见。”
不是去东湖别院,而是她自己的公寓。
谢郁白坠着手臂,不敢再抬起,脚步也不敢凑近,惶然点头,眼中透着凄茫。
褚嫣不再看他,回身上车,关紧车门,上锁。
台风即将到来的夜晚,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回市区,谢郁白的车始终跟在她后面,默默守着百米距离,偶尔落下一个红灯后,又会加速赶上来。
褚嫣先回到房子里,坐在客厅等他。
谢郁白出电梯,手里多了西装外套,和崭新的一个餐屉。
是秘书专程送来的。
“嫣嫣,先吃饭,你吹了冷风,又饿着肚子,喝点热粥会舒服些。”
他自顾自地将食物拎进餐厅,褚嫣挡住他的去路。
“搁下吧,我不想吃。”
谢郁白指尖颤动,伫立在原地。
半晌,他在长柜边放下餐屉,转身,“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先洗澡。”
“你不打算跟我聊一聊么?”褚嫣冷笑,“还是你觉得,没什么好聊的,我听见的就是事实,我猜想的就是真相,悬崖上那天,绑匪等你的选择,你也等大哥的选择,你希望大哥自己主动牺牲,还我们一家三口太平,对吗?”
谢郁白转过来,面容沉郁,哀恸,懊丧,却始终没有说话。
褚嫣奋力推他,捶打他。
“大哥待我们不薄!你在国外治病,归期无望,他从没想过取而代之,只一心一意替我管好公司,他本可以走的,凭他的本事,到哪里不能扬名立万!”
“那种时候,你想知道他的选择,难道他的选择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在那种时刻考验他,如果他通过考验,选择自我了断,你放心了,等电话,大家得救,皆大欢喜;如果他没通过考验,眼睁睁看着你死,那一枪你也不会往自己脑袋上开,反正有你信任的James在,你只管把控节奏,拖延时间……”
“大哥为了小爱,奋不顾身,知道陷阱也往里钻,你质疑他,考验他…谢郁白,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
褚嫣颤抖,声嘶力竭,摇摇欲坠。
谢郁白抱住她晃动的肩,面容破碎,声音低到尘埃里,“嫣嫣,原谅我。”
褚嫣流着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不狡辩?不反驳?郁白,你真的……?”
“那是你大哥啊……”
谢郁白只是沉默。
褚嫣呆滞了半晌,退出他的臂弯,决绝地,坚定地,翻开手机。
谢郁白眉心深锁,“嫣嫣。”
褚嫣将一只手举在两人中间,制止他出声,然后手机拨号。
程颐深夜接到褚嫣的电话,明显的诧异,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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