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姐？”
乌泉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敬重的前辈，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红色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处那柄没入大半的长剑，又抬起头，声音里满是茫然和受伤：“你……为什么……要杀我？”
林七夜也是惊诧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没有丝毫犹豫，还不等乌泉再说什么，他便再次拔出天丛云剑，剑锋直指乌泉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划去。
乌泉：“……？！”
他一个后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林七夜的天丛云剑，但脖颈还是被剑锋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几滴血珠沿着伤口渗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左手用力握住心口处那柄长剑的剑柄，猛地拔了出来，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快了，但他像是毫无察觉，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七夜哥——”他的声音哑了几分，“连你，也要取我的性命吗？”
南流景并没有阻止乌泉的动作。
她又是看了看他头顶上那继续忽闪忽闪、颜色切换得越来越快的炫彩大灯泡，然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柄重剑无声地在她手中凝聚成形，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直直朝着乌泉横劈而去。
林七夜也并不多话，一前一后将乌泉包围，天丛云剑再次出鞘，剑锋冷冽如霜——此时的乌泉，可谓是毫无退路可言。
虽然不知道南流景为何对乌泉动了杀心，但林七夜相信，他的卿卿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一定是乌泉的身份有问题，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但令人惊讶的是，乌泉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躲开了两人的围杀，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一下，轻巧地从两道剑锋之间滑了过去。
心口处那巨大的血洞仍在汩汩流血，但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似的，忽然哈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厉害呀，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乌泉原本清亮的声音消失，语气里混杂着欣赏和怨毒，“我自认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南流景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头顶——那根炫彩大灯泡还在忽闪忽闪，但旁边又冒出一根新的血条。
混沌？
哇塞，来头这么大？
南流景非常自然的收回目光，语气真诚：“看到的。”
“乌泉”：……我信你个鬼。
“乌泉”捂着胸口，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不甘和恼恨：“真没想到，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你给破坏了。你……到底是谁？”
“我？”
南流景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像是真的在考虑该怎么回答。然后她忽然一步踏出，身影骤然出现在“乌泉”的身后。
那柄早已蓄力已久的重剑携着沉闷的风声，直直朝他劈去，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乌泉”的肩头贯穿到下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混沌？”
“乌·混沌·泉”：“……”
乌泉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躯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片刻后便化作了一根长着眼球的柳枝，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的柳枝安静地躺在碎石之间。
南流景眼尖，看到一截黑色的断指正从虚无中显现，悬浮在半空中，她直接凝出一个水球将它包裹住。
强大的水刃在球体内高速旋转切割，无数黑色的肉沫在水中翻涌、溢散、然后被彻底绞碎。
又一次被打断开口的混沌终于被气笑了，声音从那截断指上传来：“我记住你了，南流景！”
南流景轻啧一声，目光在那截正在水球中高速旋转的断指上停了一瞬，然后从仓库里掏出那把早就落灰的半人高的大铁锤——
铁锤表面覆着一层深色的纹路，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还在头脑风暴的林七夜看到那把锤子，目光顿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目光扫向四周，飞速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扛了过来，垫在那水球下方，然后伸手朝南流景示意了一下——
随便砸。
南流景：“……？”
怎么感觉这林七夜的动作这么熟练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南流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锤，朝着那水球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水球炸裂，垫在水球下的巨石也四分五裂。
碎屑四溅，混着已经碎成渣的黑色肉沫溅了一地，然后迅速蒸发，消散在空气中。
南流景随手一扔，那巨锤便被收入系统空间。
她扫视着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又看了一眼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血条，陷入了沉思。
奇怪，这家伙不是连载体都被自己锤成渣渣了吗？
怎么这血条还在？
“卿卿，怎么了吗？”
林七夜有些担忧地凑过来，非常自然地握起她的手，翻看了一下掌心，“还好没破皮。这么重的大锤子，下次我来拿。”
南流景已经懒得再纠正林七夜的叫法了。就算纠正再多遍，这家伙一两回后又叫回来了。
“你认识混沌？”她抽回手，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非常肯定，自己喊出“混沌”这个名号的时候，林七夜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惊诧。
“嗯。”
林七夜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祂来的并非本体，不过是一截断指罢了。
幸亏卿卿慧眼如炬，直接识破了祂的伪装，不然等祂们的布局成功，我可能就危险了。”
林七夜刚才已经大概猜到了祂们的想法——
无非就是利用乌泉的样貌取得他的信任，等他毫无防备地将祂们带回长安，到时候再找机会从背后偷袭他之类。
南流景的视线并没有从他面前那片凹陷下去的土地处移开，她能明显看到，那里，混沌的血条依然在缓缓上涨。
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给那截断指输送生机，好让祂重新凝聚实体。
嚯——这混沌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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