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郡城,黎明时分。
经过一夜风声鹤唳的折腾,周军将士个个眼带血丝,疲惫不堪。对岸秦军那连绵的火把和喧嚣,在后半夜逐渐减弱、消失,江面除了薄雾和周军水师巡逻船的影子,再无异常。
耶律华站在城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晨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的丝丝凉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和懊恼。
“虚张声势...疲兵之计...”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狠狠砸在垛口上,“好一个萧照军!竟用如此拙劣伎俩,拖延本将一夜!”
他终于彻底确信,自己昨夜被耍了。秦军根本没有意图渡江反击,那些袭扰和灯火,就是为了搅乱他的部署,消耗士兵的精力!
耻辱!被如此简单的计谋所惑,导致本该今日凌晨就该发动的总攻被迫延迟,让大军白白紧张了一夜!
但耶律华毕竟也是一员良将,短暂的暴怒之后,迅速被更强烈的杀意和决断所取代。拖延?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传令全军!”他转身,对身旁的将领厉声道,“秦军只会使些鬼蜮伎俩!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
他目光投向江面上游弋的己方战舰:“命令水师,所有大型战舰即刻前出,抵近江岸秦军江防工事!投石机、床弩都给本将用上,将秦军沿江的箭楼、栅栏,统统砸烂!清理出安全的登陆通道!”
“飞鸽传书蒋铭,即刻沿陆路北上,直逼江城侧翼!限半日内抵达江城,牵制秦军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我军主力各部,立刻用饭休整,两个时辰后,集结待命!待水师扫清江岸障碍,青沙郡兵马形成侧翼威胁,便是我大军渡江,一举踏平江城之时!”
他环视众将,眼中凶光毕露:“今日日落之前,本将要在江城的城楼上,升起我大周战旗!”
“诸将听令:各自回营,整顿兵马,检查器械!此战,有进无退!怯战者,斩!后退者,斩!”
“遵令!”众将虽然疲惫,但也被耶律华的决绝和即将到来的大战所激励。
命令迅速传达,江面上,周军庞大的战舰开始调整阵形,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驶向对岸。船上的投石机开始装填,床弩上弦,闪烁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秦军的沿江工事。沉重的战鼓声在江面响起,宣告着毁灭的临近。
同时,数只信鸽飞出江北郡城,朝着青沙郡方向疾驰而去。
耶律华最后望了一眼对岸那座在晨雾中逐渐清晰的江城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萧照军,你们的把戏玩完了。现在,该轮到我给你们上演一场真正的...雷霆盛宴了!”
江城,西城楼。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江水特有的腥气。远方江面上,周军战舰那庞大的黑影正缓缓迫近。每一次轰鸣响起,都伴随着巨石或粗大弩枪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在秦军构筑的沿江箭楼、栅栏、土垒之上!
木石飞溅,烟尘四起,火焰在木质工事上蔓延,黑烟滚滚。
萧照军、包拯及一众将领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一幕。耶律华的反应速度和反应力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一手直接以水师开路,虽然看似笨拙,却最为有效,彻底压制了秦军的沿江防线,并且避免了步兵在渡江前遭受严重伤亡。
“耶律华、不愧是耶律牧野之子。”萧照军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有对对手的认可,更有对严峻局势的紧迫感,“识破疑兵,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以力破巧。他这是想用战舰的重器,硬生生砸开我江防缺口,为后续渡江扫清障碍。”
包拯眉头紧锁:“王爷,沿岸工事多为木质,难以抵挡如此轰击。将士们暴露在敌军远程火力之下,只能白白牺牲。”
“传令!”萧照军当机立断,“所有沿江工事守军,立刻放弃阵地,撤回城内!不得恋战,保存有生力量!床弩,投石机,集中火力,攻击靠近岸边的敌舰!”
命令迅速下达。沿江秦军迅速而有序地向城内撤退。虽然放弃了第一道防线,但避免了无谓的伤亡,将力量收缩到更坚固的城墙之后。
然而,两个时辰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一名从南面疾驰而来的斥候,满身尘土,声音嘶哑,“王爷!青沙郡方向,周军有大规模异动!正沿着陆路急速北上!其前锋轻骑,已经抵达望江坪!”
“望江坪?!”李珂失声道,“那里距离江城只有不足五十里了。”
这无疑是最坏的情况。耶律华不仅从江北以水师强攻施压,还让青沙郡从陆路进行合围,企图分散并牵制秦军本就薄弱的兵力!
城楼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江北渡江已箭在弦上,陆路又出现威胁,真正的决绝似乎就在眼前。
包拯眉头紧锁,迅速分析:“耶律华此计乃阳谋。我军兵力有限,若分兵去阻截,则城内防御更加空虚,恐被其一举突破。若不分兵,则可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兵临城下,届时两面受敌,我军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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