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关,巍峨的关墙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关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火把通明,映照着守军一张张紧张而惶恐的面孔。
不久前,斥候传来的消息已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妙。此刻,一匹浑身浴血的快马冲至关下,带来了云州大败、耶律元帅正率部南撤,秦军主力正欲南下叩关的消息时,整个关城瞬间被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所笼罩。
守将脸色铁青,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嘶声下令:“点燃所有烽火!全军上城!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
“关内所有骑兵,即刻集结!!随本将出关接应元帅!”
血月关作为大周北境第一雄关,常驻兵力约二十万,除去耶律牧野带去云州的十五万,此刻能动用的大约五万余人,而唯一能机动的力量,也就疾风军团留下的一万骑兵。
很快,关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放下。守将一马当先,率领着一万关内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关门,向着北方火光与喧嚣最盛处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动了关前大地,也震动了关内每一个守军的心。
通往月关的官道上,二十里死亡之路。
这条路上已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丢盔弃甲的周军步兵,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哭喊着,推搡着,没命的向南狂奔。许多人丢掉了武器,只为减轻负担。伤兵被遗弃在路边,发出绝望的呻吟。旌旗、辎重、盔甲、沿途丢弃,一片狼藉。
在这股溃兵的后方与侧翼,一支规模依然庞大、却同样带着狼狈的骑兵部队正竭力维持着秩序与后方安全。
林啸所率领的疾风军团,他们不再有往日疾风骤雨般的冲锋气势,战马喘息粗重,骑兵满面烟尘血污。但作为大周最精锐的骑兵,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建制和纪律。林啸红着眼睛,指挥着部下在溃兵洪流的两翼和后尾组成一道道移动的防线,警惕着从后方黑暗中不断逼近的秦军先锋。
“稳住!不要乱!”疾风军团的骑兵们嘶吼着,既要预防秦军骑兵的突然袭击,又要防止己方溃兵将他们阵型冲垮,压力巨大。
耶律牧野在亲卫死命护卫下,夹杂在溃兵潮中向南移动。他回头望去,只见北方官道上,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是白起和孟珙亲率的追击主力!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更近处,赵云、马超率领的秦军精锐骑兵,如同附骨之疽,已经逐渐逼近疾风军团的防线,一路上他们砍杀周军溃兵发出的惨嚎声远远传来,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快!再快!”耶律牧野心中狂吼,血月关那巍峨的轮廓在夜幕中已经隐约可见,关墙上烽火连天,那是生的希望!
“元帅!关内接应骑兵来了!”前方有斥候惊喜地大喊。
只见南方,血月关方向,也出现了一片火把的海洋,正快速向北移动,那是血月关赶来接应的一万骑兵!生力军的到来,让濒临崩溃的周军溃兵看到了一丝曙光,逃命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然而,对于耶律牧野来说,剩余的每一里都显得漫长。接应骑兵到来,血月关就在眼前,但能否在秦军追及之前逃入关中,并将血月关牢牢守住,仍是未知之数。
血月关前最后十里。
夜色如墨,火光如星。溃逃的周军步兵主力朝着那隐约可见的、闪烁着火光的血月关拼命涌去。而在他们的后方,官道,以及两侧的原野上,赵云与马超率领的秦军先锋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紧贴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目标,咬住溃兵,直捣黄龙,最好能趁乱跟着溃兵冲入血月关内!
然而,就在赵云等人距离前方负责断后的疾风军团不足两里,几乎能看清对方骑兵在火光下晃动的身影时,前方官道一处相对开阔的路口,火把骤然密集起来!一支规模约一万的周军骑兵已经严阵以待,横亘在官道中央,如同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铁闸,死死堵住了秦军骑兵追击的必经之路!
为首的将领,正是疾风军团副将,林啸麾下最得力的悍将之一,柴余。他面色冷峻,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手中长枪直指汹涌而来的秦军洪流。
显然,这是林啸在最后关头做出的部署。他亲率主力继续掩护耶律牧野和溃兵主力撤退,而将最具有牺牲精神的一万骑兵,交由柴余,在此地设下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的任务不是与秦军厮杀,而是迟滞!用这一万骑兵的血肉之躯,结成密集的防御阵型,牢牢钉死在这个关键路口,为溃兵主力逃入血月关,争取最后那生死攸关的时间!
“列阵!死守!”柴余嘶声怒吼,“弟兄们!身后就是元帅,是同袍,是血月关!今日,便让我等,为大军筑起这最后一道墙!”
一万周军骑兵闻令,迅速收缩,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摆出了绝不后退半路的姿态。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却决绝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惨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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