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原边缘,一处废弃的军堡。
这座军堡不知废弃了多久,土坯垒砌的墙体早已在风沙侵蚀下斑驳塌陷大半,仅余相对完整的一圈外墙和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堡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朽坏的兵器架和灶台痕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荒凉孤寂。然而,对于经历了白日血战、人困马乏的车队来说,这却是今夜唯一能提供庇护的落脚点。
车队缓缓驶入残破的堡门,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发出吱呀的声响。司徒静在紫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这片废墟,神色平静。经历了白日的生死搏杀,这废弃荒堡的凄清反而给人一种异样的安全感,至少,这里视野开阔,不易被大队人马悄然合围。
墨鹰和隼早已先行入堡探查完毕,确认并无他人埋伏或大型野兽巢穴。此刻,两人正在迅速布置防务。
“公主,今夜只能在此将就了。”墨鹰抱拳道,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堡墙虽残破,但聊胜于无。属下已经安排暗麟卫兄弟占据四面制高点,设置岗哨。堡内这几间破屋,请公主暂且歇息,我等在外守卫。”
隼则更加简洁:“堡外一里,已布暗哨。堡内关键通道,设下简易绊索、警铃。所有影卫分作两班,彻夜警戒。”他的目光在暮色中锐利如鹰,“白日遇袭,绝非偶然。对方未能得手,今夜...恐是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两人都清楚,司徒静的车队就像一块移动的肥肉,已经引来了不止一批饿狼。白日击退的马贼和周人密卫,暴露了车队的实力,但也必然激怒了幕后黑手。在目标即将进入相对安全的金城前,今夜,注定不会平静。无论是残存的马贼,周人的其他杀手,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敌人,都很可能会发动孤注一掷的夜袭。
司徒静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道:“有劳墨鹰,有劳隼统领及其他兄弟们。一切由你们安排,务必小心。”她知道,此刻自己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
紫苏赶忙收拾出一间相对干净的破屋,铺上简易的褥子。司徒静走进屋内,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昏暗的油灯,再次摊开了延州的资料和地图,默默思索。白日的袭击让她更加意识到此行任务的艰巨与凶险,但也更加坚定她必须尽快抵达金城、履行使命的决心。
堡外,夜色渐浓,荒漠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沙尘,拍打着残破的土墙。堡内,篝火被严格控制,只在不引人注目的背风处点燃几小堆,用于取暖和烧水。
暗麟卫和影卫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悄无声息地占据各自的岗位。墨鹰亲自带着几名好手,在堡内不断巡视。隼则如同幽灵般,时而出现在墙头,时而隐入阴影,协调着内外警戒。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缓流逝。戌时,亥时.....堡外除了风声,并无异动。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经验丰富的墨鹰和隼更加警惕。暴风雨前,往往是最压抑的宁静。
子时前后,风声似乎更急了些。
墙头一名暗麟卫忽然眼神一凝,侧耳倾听,随即向下方打出几个手势——东侧方向,有轻微异响!
几乎同时,布置在堡外的暗哨,也通过特殊的鸟鸣声传回了发现敌情的信号!
来了!
墨鹰和隼眼神瞬间交汇,冰冷而锐利。他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定的指挥位置。
敌人果然来了!试图利用黑暗和废弃军堡的复杂地形,进行夜袭!从动静来看,人数众多,似乎不止一股势力,可能是马贼残部与周人杀人,甚至是...未知的其他势力!
“按预案执行。”隼的声音冰冷地传入几名影卫小队长耳中,“放近,入瓮!”
墨鹰也对暗麟卫下达了指令:“弓弩准备,听我号令,优先射杀持弓弩者。”
堡内看似松懈,实则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垛口后,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司徒静所在的破屋,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暗中保护起来。
军堡外,黑压压的人马无声聚集。三百多马贼,像一群嗅到腐肉的鬣狗,压抑着粗重的呼吸。他们与复楚会的死士精锐汇合,兵刃在晦暗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光。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匍匐在阴影里的巨大堡垒轮廓。
“说好了,你们取财,我们要人,”陈猛声音干涩,朝着一旁而来的独眼龙缓缓说道,“子时已到!杀进去,活捉司徒静,黄金千两!”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一片拔出兵刃的低沉摩擦声,以及马蹄不安刨动地面的闷响。人群开始移动,起初缓慢,随即加速,化作数股洪流,扑向军堡正门与几处明显破损的侧墙缺口。喊杀声在冲入正门的瞬间爆发,撕碎了夜的宁静,却在撞上堡内空旷的堡墙时,产生了诡异的回响。
太安静了。预想中的抵抗并未立刻出现。冲在最前面的马贼脚步不由得一滞,警惕地望向四周。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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