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念诵,那汪平静的血池,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池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如同被微风吹皱的绸缎。紧接着,那些涟漪开始加速,逐渐变成翻涌的浪花——整池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般地翻滚。从那翻滚的池面上,升腾起一层浓密的血红色雾气,那雾气带着一种温暖而炽热的气息,如同婴儿的体温。整座洞窟的温度开始急速上升,仿佛正在靠近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血主猛地将双手向下一压——那汪沸腾的血池中央,骤然升起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红色光柱,直冲穹顶!光柱在触碰到穹顶的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倒扣的碗状屏障,将整座洞窟笼罩其中!沈烈只觉得一股巨大到近乎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那不是外力在束缚他,而是一种来自根源深处的、血脉层次的牵引和共鸣。
“就是现在!”血主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洞窟中炸开,“沈烈!走入血池!迎接属于你的力量!”
沈烈没有再犹豫。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那汪正在沸腾的血池走去。每踏出一步,那股牵引和共鸣就更加强烈一分——当他的右脚触碰到血池边缘的暗红色液体时,一股无比炽热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力量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体内,几乎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整池沸腾的血红色液体没过了他的胸口。
在沈烈踏入血池中心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天地初开般的浩瀚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他的体内疯狂涌入!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气血,也不是单纯的煞气——它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仿佛大地深处亿万年的熔岩之力,在他经脉中奔涌、燃烧、重塑!他的经脉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寸寸爆裂,又在爆裂后被更强大的力量迅速修复、扩展、加固!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燃烧——但那种燃烧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涅盘般的重生感。他周身的血管在皮肤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他体内奔腾!
而在他意识深处,一幅幅极其古老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八百年前,那个手持双刀、身披血衣的强者,在一座燃烧的古城上与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天崩地裂,山河倒悬……他看到了那座古城在地震中崩塌,黑袍身影被封印在地底深处……他看到了那位强者拄着双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入风沙深处,在荒凉的戈壁中找到了这座深藏地底的洞窟……
那些画面,如同血脉传承的记忆,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生。当沈烈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已经完全干涸的血池中央。池中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池底一层薄薄的、如同白灰般的粉末——那是被彻底吸收后的力量残渣。
血主站在池边,双手抱胸,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明亮得近乎耀眼的光芒。他看着沈烈,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感觉如何?”
沈烈低下头,缓缓张开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净如玉,之前与大尊者交战时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握紧拳头,随即又松开,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那股力量如同一片浩瀚的汪洋在他体内奔涌,与他自身的气血之力完美融合,没有一丝滞涩或冲突。
他抬起头,望向血主,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我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更像一个重新完整的人。”
“那就对了。”血主缓缓点了点头,“你现在体内流动的,是真正的‘血煞真力’——与当年我巅峰时期的力量同源。虽然它的庞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彻底消化融汇,但从这一刻起,你已经真正拥有了与苏玄正面抗衡的根基和底蕴。”
他走到沈烈面前,伸出手,将那柄暗红色的长矛掷到沈烈脚下:“这柄‘血煞矛’,也送给你。它是用我当年血煞之心的碎片铸成,与‘虎啸’‘血饮’两柄刀同源。虽然你习惯用刀——但多一柄兵器防身,总没有坏处。”
沈烈没有拒绝。他弯腰拾起那柄沉重的暗红色长矛,握在手中——矛身出奇地趁手,布满古老纹路的表面与他的掌心完美贴合,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掂了掂分量,然后将它斜挎在背后,与双刀并列。
“血主,大尊者苏玄下一次出现时——”沈烈将血饮刀拔出一截看了一眼,刀刃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泽。他收刀入鞘,那柄长矛的柄端也在他背后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们并肩迎战。”
血主看着他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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