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自外部、撼动整个旧码头的恐怖撞击,以及裂缝外惊鸿一瞥的、如同山峦般的暗金污浊利爪,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远古囚禁的巨物,其庞大超乎想象,竟能从外部发起攻击!它所撞击的船坞主闸门,正是旧码头通往外部虚空的最主要屏障。一旦被破开,不仅他们将被暴露在直接的物理威胁之下,更重要的是,外部那艘虎视眈眈的‘编织者’侦察艇,将再无遮挡地窥见这内部的混乱与……秘密。
“不能让它进来!”雷克几乎是吼出来的,“‘幽影’!‘扳手’!有没有办法加固或者……炸塌入口附近的支撑结构,延缓它的突破?不需要永久,争取时间就行!”
“码头结构本就老化,主闸门是最后防线,强行爆破可能导致连锁坍塌!”“扳手”一边快速扫描着周围结构,一边急促回答,“但可以尝试定向引爆几个关键的承重节点,让闸门区域局部扭曲卡死,那东西再蛮力,要撕开扭曲的复合合金也需要时间!”
“去做!立刻!”雷克下令,同时看向薇拉和夜枭,“下面的路,必须有人去走。我们必须分兵!一队留下,协助延缓外部突破;另一队,按原计划进入货运通道,确认‘匣子’状态!这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分兵,在如此绝境下,意味着风险倍增,力量分散。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外面那东西的威胁迫在眉睫,而‘普路同之匣’的污染是根源之一,或许也是……某种可能的筹码或武器?尽管这想法危险至极。
几乎不需要犹豫。薇拉和夜枭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下去。”夜枭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灼热感,通道深处传来的污染絮语让他体内的‘星火’印记躁动不安,但同时也赋予了他更强的抗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对那污染源,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好奇。
“我和夜枭下去,”薇拉紧接着说,“疤脸,你带老烟斗和‘拾骨者’留下,协助雷克队长他们,守住这条退路!”她必须确保有人能接应,并且‘拾骨者’对码头结构更熟,或许能帮上忙。
疤脸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薇拉和夜枭决绝的眼神,以及外面再次传来的、更加狂暴的撞击声,他狠狠点了点头:“明白!你们俩……一定要活着回来!”
“薇拉小姐,夜枭先生,小心。”‘幽影’低声说了一句,她的目光在夜枭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和‘扳手’迅速奔向主闸门附近的支撑结构,开始布置爆炸物。
“走!”雷克拍了拍薇拉的肩膀,眼神凝重,“我们在上面顶住。记住,不管下面是什么,活着回来是第一要务。如果‘匣子’不可控……优先考虑摧毁它的物理容器,或者制造更大的能量混乱干扰它!有时候,纯粹的毁灭,比回收更有效。”
这冷酷但务实的建议,让薇拉心中一凛。她点了点头,握紧‘寂静宣誓’,和夜枭一起,转身踏入了那条向下倾斜、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货运通道。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头盔上的照明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脚下的轨道早已锈蚀,铺满了滑腻的、同样暗灰色的菌毯。墙壁和天花板上,菌毯更厚,甚至形成了下垂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怪异结构,一些结构表面,竟然**缓缓流动着细微的、难以辨认的符号和图像**,像是被扭曲压缩了无数倍的记忆碎片。
那令人眩晕的精神污染絮语,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辨,却又更加混乱。无数种声音——古老的祈祷、疯狂的呓语、痛苦的哀嚎、冰冷的逻辑陈述、毫无意义的噪音——混合在一起,如同信息的泥石流,冲刷着进入者的意识屏障。薇拉不得不全力催动‘星痕’,用银蓝色的光芒包裹住自己和夜枭,形成一层脆弱但坚韧的精神滤网。
夜枭的反应则更奇怪。他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在污染环境中如同呼吸般明灭,他眉头紧锁,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解析**的意味。“这些声音……不完全是混乱的。”他低声道,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失真,“它们在‘讲述’……讲述被‘匣子’吞噬和扭曲的事物……铁典的观测数据、实验记录、囚犯的疯狂、甚至……更古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我听到了……‘摇篮之眼’的部分低语……还有……‘星火’……燃烧时的残响……它们都被‘记录’在这里了……”
“你是说,‘普路同之匣’……它像一块海绵,吸收并扭曲了所有接触到的信息?”薇拉感到一阵寒意,“包括那些古老存在的信息?”
“不仅仅是吸收……它在……‘消化’和‘重组’。”夜枭指向墙壁上一处菌毯凝结成的、不断变幻的图案,那图案时而像扭曲的星图,时而像某种生物的解剖图,时而又变成无法理解的几何分形,“它在尝试用这些碎片,拼凑出……某种‘它’理解中的‘真实’……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更庞大意志用来‘理解’和‘重构’现实的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