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侧,“隔离牢笼”,浮岛。
标记,并非一个具象的符号,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改写。
自那日逻辑深渊的“探针”退去已过三日。浮岛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奇点高悬,灰光如常,边界锁链与索罗斯残骸的对抗循环也回到了固有的频率。但金雪莉、林小刀和陈霜凝,却清晰地感受到,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首先是环境本身。浮岛边缘那些缓慢增生的“金属土壤”,生长速度似乎变得……均匀了。不再有某些区域因为能量流偏斜或矛盾力场扰动而长得快些或慢些,而是以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绝对的几何规律向外蔓延,边缘笔直如刀切。岛上那些奇异的植物,叶片卷曲的角度、花朵绽放的时间,也开始趋向于某种数学上的完美对称,失去了原有的、略带野性的参差美感。就连从奇点流淌而下的灰光,落在浮岛不同区域时,其光斑的形状和移动轨迹,都隐隐带上了分形几何的冰冷韵味。
仿佛整个浮岛,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追求“绝对规则”的力量,进行着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环境校正。
而更直接的,是作用在她们三人意识层面的影响。
金雪莉发现自己开始“听”到声音。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她思维底层响起的、冰冷的、无休止的逻辑质询:
“金雪莉,身份:前文明幸存者,电子战专家。当前状态:依存于非标准能量环境,信息处理效率低于理论最优值百分之六十三点二。冗余情感模块占比过高,影响决策理性。建议:进行信息结构精简,剥离冗余情感数据,归档无用记忆……”
这声音不分昼夜,在她试图休息、思考甚至与林小刀交谈时,都会突兀地插入,如同最烦人的背景噪音,又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不断试图剖析她的思想,评判她的“合理性”。她不得不耗费大量精神力,去构筑思维屏障,抵抗这种无孔不入的“格式化低语”。仅仅三日,她便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中布满血丝。
林小刀遭遇的则是另一种形式的侵蚀。作为机械天才,她对结构、逻辑、因果关系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看待浮岛上的一切——无论是方舟残骸的构造,还是奇点能量的流转,甚至是陈霜凝调和力量时形成的符文——都会不自觉地开始进行“逻辑解构”与“最优路径推演”。
看着陈霜凝练习操控灰烬之力,她的思维会不受控制地跳出:“能量利用效率低下,路径冗余度百分之四十,存在十七处可优化的节点……”;研究一块奇特的结晶,她会立刻陷入对其中矛盾结构稳定性的无限递归计算,差点耗尽心神。这种“过度理性化”的倾向,正在侵蚀她作为“发明家”最宝贵的灵感与直觉,将她推向纯粹冰冷计算的深渊。她不得不强迫自己进行一些“无意义”的活动,比如反复擦拭一块金属板,或者背诵一些毫无逻辑关联的词语,来对抗这种思维惯性。
而陈霜凝,作为被标记的核心,她承受的压力最大。逻辑深渊的“注视”并未直接对她进行格式化质疑,因为她的“双生火种”与矛盾本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也是逻辑深渊最想“归档”却又暂时被奇点规则阻隔的目标。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存在性压迫。
每当她尝试深入感知奇点,或者调动自身力量时,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牢笼边界之外,在那无尽的逻辑深渊深处,有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如同永恒旋转的星云之眼,正“锁定”着她。没有攻击,没有质询,只是纯粹的、绝对的“观察”与“记录”。这种被更高位存在当成“实验样本”或“待处理异常数据”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韧者疯狂。
更麻烦的是,她发现自己与奇点的共鸣,变得……滞涩了。以往如臂使指的灰烬之力,在调动时,总会遇到一丝无形的阻力,仿佛空间本身在“排斥”她这个“错误”。而奇点回馈给她的波动中,也隐隐夹杂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那是逻辑深渊透过牢笼平衡的裂纹,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绝对秩序扰动,正在试图污染奇点那纯粹的矛盾本质。
“这样下去不行。”陈霜凝看着精神萎靡的金雪莉和眼神时而陷入空洞计算的林小刀,心中沉重,“标记的影响在加深。环境在‘校正’,我们的意识在被潜移默化地侵蚀。必须想办法……至少,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心灵锚地’,隔绝这种影响。”
她将目光投向浮岛中心,那座半埋的方舟残骸核心区。那里,有平头哥最后遗泽与伏羲子程序最深层的融合点,或许是这片浮岛规则下,唯一还能保持相对独立性的“信息奇点”。
“金姨,林姨,我们需要启动‘方舟核心’最后的深层休眠协议,不是为我们自己,而是为核心区的原始数据备份和那点灵性,构筑一个绝对隔绝的‘信息茧房’。”陈霜凝决断道,“同时,我们要以那茧房为基点,用我调和后的力量,结合你们各自最核心的‘自我认知印记’,在浮岛上建立一个小型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矛盾领域’,哪怕只能覆盖居住区,也能暂时抵挡外界的‘校正’和思维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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