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达海看着新月发髻都渗着细密滚烫的汗珠,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脸颊,纤细脖颈上青筋一根根绷起,突兀又清晰。她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得发紧,用尽全身孱弱力气,吃力地想帮自己挪动翻身,每一寸动作都颤抖不已,狼狈又不堪。
心底翻涌上来一股扭曲又暴虐的痛快。
从前她那般清高骄傲,嫌弃自己衰败老朽,厌恶自己瘫痪无用,不屑沾染他半分狼狈。可如今呢?纵使万般嫌弃、满心不甘,也不得不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地伺候着他这个废人,逃不开,躲不掉。
念头一旦疯长,便再也克制不住。
昏沉浑浊的眼眸骤然猩红,理智尽数崩塌,努达海猛地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了新月脖颈暴起的青筋之上。
尖锐又沉重的钝痛骤然传来,刺骨的疼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新月浑身一颤,原本死死环抱着他腰身的双手瞬间脱力松开,惊慌又痛楚地拼命挣扎、往后退缩,想要挣脱这近乎疯狂的禁锢。
失去支撑的努达海重重砸回床榻,沉闷一声响。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沙哑破碎的笑声断断续续,“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又荒诞,里面藏着无尽的嘲讽,嘲讽天真愚蠢的新月,也讽刺荒唐可悲的自己,更深的,是蚀骨入骨的悔恨。
如今日夜躺在这里动弹不得,沦为人人耻笑的笑柄,一世英名尽数扫地。他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一遍遍地悔恨当初为何要救下孤苦无依的新月。
若是当初没有心软施救,没有一时糊涂动情,没有与她纠缠不清、违背伦常、背弃家人。
他依旧是朝堂之上威名赫赫、受人敬仰的大将军,妻儿和睦,家世安稳,一生荣耀体面,受人跪拜尊崇。
而不是如今这般,半身不遂,丑陋不堪,受人冷眼,困在一方床榻里,沦为彻头彻尾的废物,连翻身都要仰仗自己毁了一生的女人。
新月捂着剧痛的脖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又怕又委屈,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她看着榻上癫狂又绝望的努达海,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初温柔护着她的大将军。
他被病痛磨碎了尊严,被情爱耗尽了所有,只剩无尽怨恨,日复一日,折磨着她,也摧残着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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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让新月倾心爱慕、敬重依靠的大将军努达海,早在他身瘫发疯、满心怨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如今躺在床上肆意癫狂、面目扭曲的男人,不过是她名义上必须俯首伺候、不敢有半分违逆的男主人,仅此而已。
脖颈间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浑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挣扎与伺候中被抽干,新月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疲惫不堪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懒得去看榻上笑得癫狂、满眼怨毒的努达海,也懒得去听他那满是嘲讽与悔恨的刺耳笑声,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转眼,她守着这个废人,日复一日地端屎端尿、擦身喂饭、伺候起居,已经快整整两年了。
曾经的她,是尊贵的格格,锦衣玉食,娇养在王府,十指不沾阳春水,眉眼间尽是少女的娇憨与灵动。可这七百多个日夜的磋磨,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耗尽了她所有的温情与期待。她能咬着牙坚持到现在,从来不是因为对榻上这个男人还有半分情意,全靠心中那一点想见弟弟克善的执念,苦苦支撑着这副早已疲惫不堪的躯壳。
鼻尖突然萦绕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那是床榻上病人的污秽之气,混着她整日伺候沾染在衣衫上、渗入肌理的屎尿臭味,刺鼻又恶心。
这股味道狠狠冲击着她的感官,积压了两年的委屈、绝望、肮脏感瞬间涌上喉头,新月再也忍不住,侧过身子弯着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酸翻涌,呛得她眼泪直流,却吐不出多少东西,只剩无尽的难受与屈辱。
她甚至不敢走到铜镜前,去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曾经乌黑柔顺的发髻永远凌乱不堪,精致的容颜布满憔悴,细腻的双手长满粗茧、布满褶皱,一身干净的衣裙永远沾着洗不掉的异味,那个娇美灵动的新月格格,早就死在了这两年暗无天日的伺候里,死在了自己一手酿成的悲剧中。
她活着,不过是一具被执念捆绑、被苦难磋磨的行尸走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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