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
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渊一行五人。
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归乐园的路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林间的虫鸣。
气氛有些微妙。
丁嶋安、涂君房、马仙洪和吕良四人，都默契地和白渊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他们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背影。
白渊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微妙。
虽然白渊从始至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跟在他身后的四人，却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
那是正在克制的狂躁。
尤其是在刚才，面对那群追上来的各国代表时。
白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恶意”，虽然只有一瞬间…
却让身为同伴的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毁灭的冲动。
丁嶋安他们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白渊最后克制住了。
那群所谓的“大人物”，现在恐怕已经连完整尸首的都找不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
自从进入纳森王宫。
特别是在那三道诡异的光柱升起之后。
白渊的状态就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恶劣”。
或者说更趋于人之本性。
恶。
他似乎享受起了一种…将希望给予他人，再亲手掐灭的快感。
这种行事风格，虽然很“全性”。
但其中蕴含的暴虐和毁灭欲，却让丁嶋安等人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很清楚，白渊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杀伐果断。
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但以前的他，更多的是一种“懒得计较”的随意。
而现在，他似乎更乐于主动去制造混乱和绝望。
这种变化…
让四人心中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渊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四个跟屁虫的小动作和胡思乱想。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烦。
不是因为身后这几个人，而是因为他自己。
那三道“鸟笼”光柱，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那玩意儿的效果很诡异。
并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层面的压制。
它还有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
那“鸟笼”在束缚他力量的同时。
也在不断地侵蚀他的心境。
放大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
杀戮、毁灭、暴虐……
这些平日里被他用理智牢牢压制在最深处的阴暗念头。
在那三道光柱的影响下，被无限地放大。
如同冲出井底的恶蛟…
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他意志的堤坝。
在杀了罗恩之后。
看着广场上那些跪地求饶的异人，还有瑟瑟发抖的贝希摩斯士兵。
他当时真的差一点。
差一点就没忍住！
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
“杀光他们！”
“这些蝼蚁，也配呼吸着？”
“把周围所有人全都杀了！”
“通通抹除！”
超乎寻常的‘恶意’，那一刻在内心中沸腾不止！
几乎让他抛弃‘自我观念’，见人便杀！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心慈手软，更不是因为什么圣母心发作，对敌人产生了怜悯。
他白渊还没恶心到那种地步。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没道理。
他能够判断和感知，那些之前没有对他开火，只是在暗处部署着的大量士兵，对他只有畏惧。
而那些之前向他开火，并动了杀心的贝希摩斯士兵，早就已经死了。
杀该杀的。
如此而已。
强者，应该向更强者出拳。
人类迄今为止，最文明的行为，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斩首。
...
此刻，白渊一边走，一边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力量。
将那些由“鸟笼”带来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地梳理、净化、排出体外。
他能感觉到。
自己身上那股狂躁气息。
正在逐渐变得平和。
他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侧的丁嶋安。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
于是试探性地开了口，
“掌门……”
他的声音很轻，
“您……好像只杀了一个贝希摩斯的指挥官？”
丁嶋安问得很巧妙。
他没有直接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来引出话题。
言外之意，却是在问：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就杀了一个头目？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
白渊闻言，脚步未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
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都带着一丝黑色的阴霾，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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