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四关，自有大把天骄不服，可除却这四关外，还有一关。”
素霓裳继续道，“天骄之战。”
“所有排名前一万的过关者，被投入一方独立战场。非是幻境，而是近乎真实的厮杀博弈。夺他人印记，增自身气运，直至……决出最后的十位。”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悸动。
“战场开启，众人或结盟，或隐匿，或主动出击，乱战伊始。那灵玄……最初只是静立一隅，无人轻易招惹。”
“毕竟其乃四关第一，自然底蕴非凡。”
“直到战至中段，气运纠缠渐浓，杀伐之气冲霄，有顶尖数人联手，欲先清场，再决雌雄。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始终独处的他。”
素霓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或者说，他‘生长’了。”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不，或许连抬手都没有。一株虚影，自他立足之地无声蔓延。”
“初始不过幼苗，瞬息参天。”
“庞大到遮蔽了那片战场的天穹，根系则深深扎入了战场的之中。”
“无数枝条垂落，轻柔，却无可阻挡，轻轻触碰到那些天骄。”
“下一刻……”
素霓裳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音，“无论是撑起的护身光罩、祭出的本命法宝、还是沸腾的灵力与气血……一切的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沿着那些枝条，倒涌回巨树之中！”
“那不是战斗，是收割。”
“有人怒吼反击，神通光华淹没枝条，却如泥牛入海，有人欲逃，却发现根系早已锁定了整片战场，有人试图攻击巨树主干，力量未至，便先被无数垂落的枝条轻柔拂过，吸尽一身修为，软软倒下……”
“不过片刻……或许只有几十个呼吸。”
素霓裳终于说出了那个令她自己都感到荒诞的事实，“战场……安静了。”
“万余名各方天骄，横七竖八，气息萎靡地瘫倒各处。虽无性命之忧，却人人修为枯竭，印记黯淡，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战场规则判定，剩余唯一可战者……灵玄。气运汇聚，真龙之位，再无悬念。”
素霓裳说完，良久无言。
听涛苑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化身擎天巨树，分化万千枝条，片刻吸干万名天骄……
这……
即便是六阶也未必能做到吧？！
云风流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放下，指尖冰凉。
这还只是分身？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月凰等人更是面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前所有的质疑、不解、乃至一丝隐藏的嫉妒，都在素霓裳这平静却骇人的描述中，被碾得粉碎。
江河依旧端坐，甚至为自己续了一杯灵茶，水汽袅袅，模糊了他沉静的眼眸。
灵玄于龙门天骄战中展现之能，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颠覆认知。
但于江河本体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乃是灵玄采太乙青华道章合世界之树而成的一仙道神通。
自然也有局限性。
只是那地方无法离开，自然成为灵玄的地利优势。
也是四阶最强也拥有一个限度。
但若面对六阶修士，便难以如此摧枯拉朽。
灵玄的仙道路途，自有其既定的轨迹与需要背负的定数，此番表现，不过是其中一环。
杯中茶水温热，江河的心思却已不在龙门喧嚣。
念头流转间，已悄然飘向了那即将开启的碧游三千境。
要不要进？
这个念头升起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可有可无的斟酌。
若被旁人知晓他此刻所想，怕是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那可是碧游三千境！
蕴含诸天道韵、机缘无数的无上秘境，寻常修士求一入门资格而不可得！
然而，在江河看来，却并非如此。
他之道路，早已超脱了单纯资源堆积或机缘巧遇的层面。
他所求乃是以身为舟，横渡万法星海，统合诸般意境，最终归于己身唯一大道。
这条路上，最重要的并非外物。
而是自身对道的领悟、对法的梳理、对意的熔炼。
碧游三千境固然神异，能提供体验诸天道韵的捷径。
但对江河来说，却只是可有可无。
秘境传承？
他自身便是最大的传承，且这条路的前方，迷雾重重，并无现成坦途可循，一切需自行开拓。
“进，其实也没什么，”
江河心中淡然评估，“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见识一番别样风景，或许能得些零碎材料、感悟碎片，聊作补充。”
“不进，也没什么，此番碧游宫之行，收获已然足矣。当前诸般意境纷繁，又加古龙界的收获尚未完全消化，正需静心闭关。”
进与不进，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随心的选项。
既无迫切需求，亦无不可抗拒的诱惑。
思忖不过一二呼吸，江河心中便已清明，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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