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见萧雷如此说,便知道县城的铺子,怕是跟县令大人脱不了干系。既然他想做好人,想送百姓银子花,那就成全他。
“下下官这就去安排,请县令大人放心,一定会通知到村,所有村落都不会落下。”
萧雷点头,都出去干活了。赵大树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雷子,你和小雨做了一件大善事,村民如果知道山货能卖,肯定高兴。
以前咱们穷苦的时候,就盼望着能赚点银子,补贴补贴家用。可越想赚银子就越难赚。除了进县城扛货,别无他法。我们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想赚钱的心,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这年头,谁家里没点山货?粮食不够,便是山货充饥。现在山货能卖银子,谁不愿意卖?
有了钱就能买粮食,有了粮食山货不吃也罢。
“我也希望他们能赚点银子先解决解决目前困境。能把这个冬天给熬过去,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春耕上用点心思。
说白了还是因为地少,要是每家有个十亩二十亩地,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了。之前也跟小雨研究出来的种水稻的法子,能增产不少,只可惜咱们县城的地到底还是太少了,分到每个人的人头上都不足一亩。”
“肯定少啊。就拿你爷爷来说,他还在的时候,家里有十几亩地,瞅着还挺多,可等分家的时候,大哥二哥一人才分了几亩地?他们还得留两亩自己养老,就这,还因为我净身出户,一分地都没得到。
而大哥二哥的儿子呢?尤其是二哥一家子生了那么多儿子?他手里的地本就不多,再给三个儿子均分一下,又剩下多少?等他们三个儿子再给孩子均分一下,又有多少?”
岳父说的对极了。
“所以呀,只是一味地里刨食也不行,连温饱都不能解决,最多只能不饿死。
孩子不能指望老人家那点东西,必须自己立起来,自己赚一份家业,否则一代一代只会越来越差。
就像爹一样,虽然净身出户,可这些年你买了多少地,赚了多少钱?没有老爷子给你又如何?你也不需要他给。”
“可像我那么能干的能有几个?大部分人家都是吃老本,一代又一代。”
他家闺女可是被神仙看上的人,世上有几个人能被神仙看上?除了他们家小雨还能有谁?
小雨有福气,连带着他这个做爹的一样也跟着沾光沾福气,这些年因为小雨,他的日子顺风顺水。
“爹说的极是。别人没有爹这份脑子,也没你这份魄力,当年能以笋干起家,后面更是生意越做越大。如今还想着如何帮衬穷苦百姓,岳父大义!”
“那是!”
赵大树被夸得飘飘然。
“等收完山货,咱们是不是可以猫冬了?”
“对,收完山货,今年的正事差不多就干完了,之后便整理账单,找那些人算账。”
提起这个赵大树更加兴奋,有谁能把这些人全部打进大牢,他该多威风?
“冬日里还要日日来县衙不?”
“县衙有县丞,师爷等人守着,咱们就算躲躲懒也没有太大关系。爹,你说是不是?有事情他们可以去府上叫我,咱们家距离衙门坐马车也就一刻钟的事。”
赵大树瞪圆了眼,他没想到萧雷这么损。
“你打算让他们守着县衙,咱们回家待暖和屋里?”
萧雷点头,“我们以前什么苦没吃过?挨饿受冻算什么?有些人没吃过苦,所以不能体会别人的苦,有他们守着县衙,我们也能轻松一些。爹你说是不是?”
赵大树服了,他能说不是?女婿这点子损呐。
县衙年久失修,冬日里冷风飕飕地跑进来,就算点着炭火,也够人喝一壶的。
“一个个老胳膊老腿受得住不?”
“受不住他们会想法子,咱们不必担心,说不定过一阵子我们就能看见一个全新的衙门,不漏风,门窗全部修好,说不定地暖都能安排上。”
赵大树捂嘴偷笑,这小子心真黑。
“越跟你相处越觉得当年我看错人了。以前觉得你是个老实木讷的,后来知道你有几分狡猾,肚子里弯弯绕绕也多。现在看你就是个腹黑的。你是想把他们抓走之前,让他们掏银子把衙门给修了?”
“这些人不是没钱,你看,衙门里没有凳子椅子,他们为了不站着,从家里搬了一套用。若是我现在跟他们说,一人拿点银子来修缮衙门,你觉得他们会拿银子出来,一个走都不会拿出来,只会跟我哭穷。
可若是冬日里,我让他们继续日日上工,你看他们能不能扛住那份冻?掏银子跟挨冻之间,总得选一样不是?
人啊,只有苦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那种苦有多难熬。”
以前的萧平也是如此,为什么最后萧平找到他,说他后悔了,当年不该虐待他,更不该那样对他娘和爷奶,他不是后悔,只是因为当年他们吃过的苦,萧平也尝到了,他受不了那份苦。
“万一这些人是硬骨头,扛着不修呢?”
“那就扛着,反正挨冻的也不是咱们,他们愿意吃苦,我们还能拦着?”
这小子……
“对了雷子,赋税已经收上来,压下去在衙门也没有多少事,我们不如山里多跑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
既然收山货,就得想法子,多找点好山货才行。”
“行!我记得我们上次在山上还看见两棵花椒树来着,南方的花椒很是昂贵,过几日我们再去看看生花椒多不多?这两日先待在铺子里看看大家都送些什么干货。”
“成!”
当天衙役便挨村通知收山货的事,除了通知村里,他们还想跟家里人知会一声,作为衙役,家境并不富有,加上县的下令不做人,经常不发饷银,这几年,他们也跟百姓一样,靠大山熬着。
还是新任县令好啊,答应他们收起赋税后,会补发他们三个月饷银,之前欠的半年,年前会全部发给他们。
想到过年前有一大笔银子拿,个个干劲十足,日子可算有奔头了。
嘴巴里还在念叨着县丞嘱咐他们要收的东西:蘑菇,木耳,笋干,蕨菜,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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