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婷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泪水模糊了视线,好几回差点撞到路边的行人。一进家门,她连鞋都顾不上换好,径直冲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随即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大声痛哭起来。
正在客厅看书的乔卫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听着屋里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赶紧放下书跑过来敲门:“妹?玉婷?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你开开门啊!”
屋里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根本没有回应。乔卫平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又转头看向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母亲:“娘,您看玉婷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我去把那欺负她的小子找回来算账!”
乔春燕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说道:“行了,别敲了,让她哭。现在不开门,说明她不想说,等哭够了自然就出来了。”
“可是……”乔卫平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可是,吃饭。”乔春燕打断了他,转身把菜放在桌上。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但当乔卫平转身回屋或者背对着她时,乔春燕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想:看来秉昆办事挺利索,这事儿算是成了,虽然玉婷现在难受,但总比以后知道真相要好千百倍。
之后的日子里,学校的走廊里常出现这样一幕:乔玉婷只要一看到周景明的身影,原本和同学说笑的脸会瞬间沉下来,像没看见一样,扭头就走,或者绕道而行,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周景明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有好几次他张嘴想打个招呼,但看到乔玉婷那决绝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没那个意思,早点说开断了念想对大家都好,这种“陌生人”的状态,或许正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时光的车轮驶入了1992年1月25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街小巷都透着股喜气。自从去年十一月周秉昆和郑娟好说歹说,终于说服倔强的周志刚放下炒勺,把后厨的大权全权移交给郑娟后,老爷子的日子过得清闲了不少。郑娟也是个有心人,这几年来把周志刚的看家本领学了个十成十,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饭店生意反而更红火了。
去年十二月份,为了之后出行方便,郑娟还一咬牙花了三万块钱买了一辆奥拓,不过因为有些不舍得开,买了就一直停在院子里。
此时学校都已经放了寒假,孩子们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涌回家,院子里整天都是叽叽喳喳的欢笑声,让这个家显得格外热闹温馨。
这天上午,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客厅里。周志刚正跟大孙子周景琛坐在茶几旁“厮杀”正酣,棋盘上楚河汉界,风云变幻。
“爷爷,这步棋您可要走好了,我这‘马’可是盯着您的‘车’呢。”周景琛笑着提醒道。
周志刚手里捏着棋子,眯着眼盯着棋盘,正琢磨着怎么破局。突然,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眼前的棋盘、孙子那张带着笑的脸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
“爷……爷爷?”周景琛正等着落子,却见老爷子身子猛地一歪,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棋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周景琛吓得脸色煞白,猛地跳起来冲过去扶人,却发现老爷子身子沉得像块石头,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一变故瞬间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各个房间跑了出来,一看这场景,几个孩子顿时慌了神。
“快!别慌!景彬、景天,你们俩搭把手,把爷爷抬上车!书娴去开门!”周景琛毕竟年长几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指挥道。
几个半大小子七手八脚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周志刚抬出了院子,塞进了那辆奥拓车的后座。
“哥,现在怎么办?要让爹和娘赶快回来吗?”周书瑶看着爷爷紧闭的双眼,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来不及了,看爷爷这样子一刻都不能耽误。”周景琛一边钻进驾驶座,一边快速说道,“我先开车带爷爷去医院。景彬、景天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到了医院得有人跑腿挂号、抬人,我一个人弄不动。书瑶,你腿脚快,赶紧去书店叫爹,让他直接去医院汇合!”
“好!”三人虽然心里害怕,但听到大哥的安排,还是齐声应道。
“那……那不通知娘和奶奶吗?”周书娴站在车旁,有些手足无措地问。
“先不要告诉奶奶!”周景琛果断地说道,一边发动车子,“奶奶年龄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知道爷爷晕倒了,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这事先瞒着。好了,走了!”
“哥,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周书瑶追着车喊了一声。
“知道了,照顾好家里!”周景琛应了一声,脚下一踩油门,奥拓车发出一声轰鸣,载着昏迷的周志刚和三个焦急的少年,快速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