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好久好久,抬头看时,头顶上有一颗星星。很近,可就是抓不到。我想要喊你的名字,找你来帮我,可是我说不出话,我也听不到声音,只有一股腥味,很想吐。”
路知行连忙将薛宴辞埋在自己心口,抱的很紧。他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吓到她了,薛宴辞是真的害怕了。
“好姑娘,我内心深处有三场恐惧,要不要听一听?”
她没说话,只是往上蹿蹿,亲亲他左侧锁骨往下三厘米处的那颗痣。
“我三岁那年的冬三月,妈妈穿着薄薄的一条裤子,一件洗到发黄的短袖跪在路家三楼的楼梯口,求周锦阑原谅她。周锦阑说只要妈妈死了,她就可以原谅,她也会保证我在路家能有名有分的活下去。”
“周锦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妈妈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躲在门后,不敢出声,那是妈妈用自己生命给我换来的平安,我连呼吸都不敢。”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直至和你睡过一晚后,我才开始睡得踏实。有时候半夜惊醒,看看怀里的你,我就特别想哭。”
“但是,我觉得自己有了你,人生就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宴辞,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是我的命。其实,不仅如此,你还是我整个世界的中心。”
“和你在一起的那八个月,拯救了我过去二十二年里所有的黑暗。”
“我内心深处的第二场恐惧,是在我伤害你的那一天。我跪在无名乐队办公室,求了路邑章很久很久,求他不要伤害你。可是没有任何用,他辱骂我母亲不要脸,说我是丧门星,这都无所谓,我都可以忍耐。”
“可他说你不自爱,不自重。当时我拎了椅子想要他的命,路知炅用好长一根钢管打到我不能再往前一步。”
“宴辞,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六年,每一晚我都会梦到那一天的场景。可是,醒来之后,我只要想想我们的那八个月,我只要想想你在美国生活的很好,我只要想想路家没有伤害到你,我就能继续睡得着。”
“我之前和你说,那六年,我都在回味我们之间的事,这是真的。有时候,我睡着了,梦到自己还抱着你,梦到你还在我怀里,梦到自己亲你,梦到你吵着让我把自己给你,我都会笑醒。”
“宴辞,你看,没有什么恐惧是过不去的,只需要用美好去掩盖这些就好了。”
“也许某一晚,某一天,这些恐惧仍会冒出一个头,吓我们一大跳。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拥有过的美好,拥有过的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所有的破败不堪都会渐渐腐烂掉。”
“知行,你的第三场恐惧是什么?”薛宴辞问的十分平淡。
“我送你去姜哲那里睡觉,我们吵架。你说,你就是因为听我的话,才过成现在这样。”
“那一晚我才明白,我们谈恋爱,我们结婚,我们有一个女儿,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在强迫你。”
“你其实一直都在拒绝我,是我为了自己的私欲,打着爱你的旗号,打着照顾你的旗号,把你困在我的世界里。”
“我从没问过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为什么不想结婚,为什么不想生女儿。”
“宴辞,那晚之后,我想着我该变一变了。爱你这件事,不仅仅是让你过得好,而是放开你,让你去过得好。”
“你不想回家,没关系,我在楼下等着你就是了;你想抽烟,那就抽吧,我陪着你做好体检就是了;你想喝酒,那就喝吧,我看着你别喝过头,就够了。”
“爱你,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变得更好,但是我也应该接纳你的坏情绪,接纳你所有的不好;你想离开,那就给你所有东西让你离开;你想留下,我就竭尽全力照顾好你,给你最大的支持。”
“知行,谢谢你。”薛宴辞哭得厉害。
“薛宴辞,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我仍然能抱着你做个美梦,仍然能和你厮混到筋疲力竭,我不仅和你有女儿,还和你有我们的儿子。”
“你和我谈恋爱,结婚的时候总说一句话:知行,你眼里心里有人民,有群众。”
“宴辞,其实我眼里、心里是没有人民和群众的。”
“你看到我为卖菜的阿姨据理力争,看到我免收某些小朋友的学费,看到我将垃圾分类,将纸盒子和空瓶子放在垃圾桶旁边,方便拾荒人捡走这些事,都是因为我受过苦,我不想看别人再去受这份苦。”
“真正眼里、心里有人民,有群众的那个人是你,是大伯父,是姥姥,是一代又一代的叶家人。”
“陆港集团一线司机写信给你,油乎乎的两张纸,你一边嫌弃脏得要命,一边又捧在手心读过一遍又一遍,最后自己夸自己是个伟大的革命工作者,躺在沙发上流眼泪,又给对方寄去好几千块钱的超市卡。”
“通纳生物更改上班时间的第一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事是谁改的。可没有人知道是你,但所有人都说做这事的人是个好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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