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回了和康名邸，回了我们家，是不是？”路知行捧着密码箱难过到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时候明知道她要离开了，可自己还是按时去学校上课、做实验，去工作室排练、处理事情。如果一直守在家里，一直等着她回家，肯定就不会错过那宝贵的五年了。
“老公，我那时候太想你了，想你的怀抱，想你的味道，想你的长相，每天都特别想，想到发疯。然后我就趁你去学校不在家，回家了一趟，特别想拿点与你有关的东西，带来美国。”
“所以你选了我的身份证？”路知行问一句。
薛宴辞笑盈盈的，一脸得意，“对啊，拿别的，肯定会被你发现我回去过。但你因为演出，总拿着身份证买票，住酒店，你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丢在哪了。”
“那你没看到餐桌上那个信封吗？”路知行带着哭腔说道，“媳妇儿，我那时候准备了很多东西要给你，要让你带走的。那里面有我们的合照，有我写给你的歌，有我们一起合奏的视频，有我们一起做过的手工，还有......”
“看到了，但我不想拿。你如果知道我回去过，但和你错过了，你会更难过的，你肯定会皱着眉头责怪自己，还会哭。”
“知行，我不想你难过，我更不想看到你皱着眉头哭，我会心疼的。”
“别说了，薛宴辞，我讨厌你。”路知行又哭起来了。
路知行给薛宴辞发完「好姑娘，我一直都在。」的当天，他窝在沙发上从天亮哭到天黑，将准备给薛宴辞，让她带走的所有东西都毁掉了。
最后只剩下第一晚事后躺在床上的一张拍立得，他实在下不去剪刀，夹在手机壳里，带着它搬出家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路知行都认为自己被薛宴辞抛弃了；在无数个黑夜，路知行都在看着这张拍立得自我反思；在那长达五年的想念中，路知行都是靠着这张拍立得才活下来的。
“你看看，还有别的呢。”薛宴辞笑着提醒一句，路知行真就是个笨蛋。
是很多很多合照，所有被路知行毁掉的照片，都在这个盒子里。还有那五年他写给她的桃子味卡片，每一封都被拆开过，每一封都被看过很多遍，字迹都被眼泪洇开了不少。
她从来就没有抛弃过他。
一次都没有过。
“薛宴辞，你骗我。”
“你在和康名邸要我走，要和我分开，要我离开你的那个晚上，你给我的那些信全是密封的，我以为你从没看过。”
薛宴辞捧起路知行的脸，与他接吻到没有氧气，只剩下喘息，才哄他一句，“路老师，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
路知行将带来的行李箱打开，找到那些信，挨个拆开看了一遍，全是薛宴辞写给自己的。
他给她写了多少，她就给他写了多少。
用同样的信封，同样的纸张，只是，薛宴辞的字太丑了。
“薛宴辞，你可真行，三十年，你愣是一个字都没提过。”
薛宴辞笑话路知行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傻，但凡你自己拆开看看呢。”
“你凶我的时候那么厉害，我哪还有时间想这些，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给你道歉，怎么才能重新和你在一起。”路知行的委屈遗传给了三个孩子，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全和他一样。
这四个人，只要控诉起薛宴辞，永远都是音调提的极高，声音却又很小，不折不挠的，说个没完没了，闹个无休无止。
“别解释了，你这么傻，就是注定要一辈子上我的当，被我骗的，认命吧。”
路知行读完所有的信，哭到稀里哗啦，床头的抽纸都被他擦鼻涕用没了。这个男人，真的好爱哭，太爱哭了。眼眶里就像是装着一汪海洋，无穷无尽的。
薛宴辞突然有点儿难过和后悔了。
路知行眼睛不好，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不在的那五年，他哭太多次了？叶嘉念的眼睛不好，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和路知行吵架、闹离婚的那段时间里，哭太多次了？
“媳妇儿，你许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许你三件事。”薛宴辞搂过路知行的肩膀，抱他到怀里，“老公，你有任何要求，任何条件，我都会满足你的。”
“第一件，再给我写一封信。”
“第二件，以后每一年结婚纪念日，都要写一封信给我。”
“第三件，带我去杜克大学，我想听听你那五年的事。”
“好。”薛宴辞应下了，“但你得先满足我二十岁那一年的愿望。”
“什么？”路知行问一句。
“还能是什么？”她反问他一句。
路知行都六十五岁了，还是会因薛宴辞的一句情话而脸红，一直红到耳后，一直红到脖颈处。
“路老师，再一次。”
“不满意？”
“还想要。”
“好姑娘，我们再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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