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是凌晨一点半进的客厅,路知行凌晨三点半喷完最后一遍颜料,跑去客房洗了三遍澡,才回卧室抱着薛宴辞,一觉睡到了七点钟。
吃过早饭,叶嘉念回来了。又半小时,叶嘉硕带着Madeleine、叶嘉盛带着沈酌棠回来了。
“爸,你今年这礼物,有点儿寒酸啊!”叶嘉硕抱着侄女感慨一句。
路知行指指边几上的文件袋,“嘉硕,这周抽空去一趟General Dynamics NASSCO,把后面的手续办完了,然后把我从荷兰订的油漆给他们送过去。”
叶嘉硕将怀里的叶颂声放在地上,拿起文件袋拆开只翻了一页,“爸,咱家已经富到花五个亿哄你媳妇儿开心了吗?”
路知行原想和往年那样踹叶嘉硕一脚的,但被儿子躲开了,气得他立刻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了过去。
“姥爷,你好childish!”叶颂声无情吐槽一句,转而钻叶嘉盛舅舅怀里躲惩罚去了。姥爷是真的会动手揍她的,叶颂声很清楚这件事。
晚饭过后,薛宴辞将众人送来的礼物一一拆了,转身就叫丽姐分类收进储物间去了,和往年一样,没有任何意外,唯独留下一张叶颂声写的卡片,收进书房保险柜去了。
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和以前一样,吐槽爸爸叶知行好久,怪他送给妈妈的礼物太好了,把自己的礼物全比下去了。
路知行和薛宴辞懒得去争执这些事,转头上楼睡觉去了。
薛宴辞数着秒,卡在零点,溢满整张床,拉路知行到怀里,与他接吻,“知行,我喜欢你;老公,我爱你。”
路知行拆开礼物包装盒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额角是细汗,鼻尖微红,眼角有了皱纹,颈纹也浮现出来了,好像是又老了一点儿。
“知行,你瞧,妈妈七十一岁的时候,还是这么美。”
路知行已经记不清妈妈周锦闻的模样了,也很少会想起她了,缺掉的那一块,先是薛宴辞;然后是姥姥叶政君、爷爷薛安厚、爸爸薛蔺祯、妈妈叶承樱、大伯叶承明、大伯母魏黎;紧接着是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最后是叶颂声,已经被填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枕边人,薛宴辞。
几十年前,路知行说想知道妈妈六十岁的模样,薛宴辞说,再过几十年就知道了。
路知行六十岁的时候,叶家动荡,那个生日过得简单。接下来的每一个生日,薛宴辞送给他的礼物都十分别出心裁,一场情爱;一柜子的西装、衬衣、领带;一个混着九种味道的生日蛋糕;一柜子的奇装异服......
“媳妇儿,我们努努力,我想再回去看妈妈一次。”
“好。”薛宴辞应下了。
关于周锦闻,薛宴辞没有任何记忆,只是第一次拜托陈让查她的生平,拆开档案袋的那一刻,被震惊到了,和路知行太像了。
那天太阳挺好的,薛宴辞将书房的窗户打开换气,然后躺在沙发上翻材料,只看到第二张纸,她就猛地坐起来了,皱着眉头反反复复将那一行仅十七个文字的内容读了十多遍,开始痛哭。
在此之前,薛宴辞只知道路知行的母亲过世的早,他在路家的日子,过得艰难。
可从未想到,路知行的母亲周锦闻是被自己的亲姐姐周锦阑灌了酒、下过药,送给路邑章的,就为了防止路邑章趁着她孕期,出去找其他女人。
事发前一天,周锦闻刚刚同意了顾温纶的求婚。
薛宴辞将文件装好,锁进保险柜,换了新的密码。又回卧室换了套衣服,换了双帆布鞋,刚推开门,就撞到路知行了,还把他脑门撞红了。
“宴辞,你去哪儿?”
“去要一对狗男女的命。”
路知行将她拉住了,举起手里刚买的菜,“好姑娘,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薛宴辞很少说脏话,一辈子仅有的那么几次,还都是骂路邑章和周锦阑的。这些事儿,路知行都知道。
“媳妇儿,我好喜欢你。”
“不许哭。”薛宴辞板着脸命令一声,又笑着说,“老公,我们下楼去看看孩子们给你的礼物。”
乱飘的气球,满地的亮片,七倒八歪的绣球花,扎得和狗啃过一样的丝带......
在准备礼物这方面,在准备惊喜这方面,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就好像是捡来的孩子,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一点儿都不像父亲叶知行、母亲薛宴辞。
“姥爷,你喜欢吗?”
路知行扒拉扒拉叶颂声头顶上的彩线,这都凌晨一点钟了,还这么闹腾,叶家人的体力真是好。
“爸爸,不好意思啊,都是声声捣乱,我才没把丝带扎好。”
“爸爸,不好意思啊,都是声声捣乱,我才没把绣球花插好。”
“爸爸,不好意思啊,都是声声捣乱,我才没把气球固定住。”
叶嘉念、叶嘉硕、Madeleine、叶嘉盛、沈酌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才能把这一片狼藉,都赖给一个三岁半小姑娘的?路知行是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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