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殿弟子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秦宇已经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压在对方魂识之上。
“你说你们七个人围堵靳寒嫣,最终还是让她跑了。”
他目光微敛,“详细说说。”
那名修罗殿弟子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不甘与恐惧一并吐出,低低叹了一口气。“原本……我等七人,凭借长老赐予的那件法宝,确实成功重创了她。”
“那一击,直接把她拖进了‘清净未成’的判定边缘,换作旁人,早已形神俱灭。”
他的声音渐渐发涩,“可她……终究是靳寒嫣。”
“在最危险的瞬间,她强行撕开了一线未判逻辑,最终逃入了《腐败镇魂林》。”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那地方,别说我等七人,就算是神殿殿主亲临,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继续追,只会是白白送死。”
“所以我们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决定返回,后来就被灾厄妖兽袭击,再后来就撞到了你。”
他抬头看向秦宇,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疲惫,“你想要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么——”
话音未落。秦宇抬起手,一指点出。
没有光,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那一指,仿佛只是随意地在虚空中划过,却精准地落在了那名修罗殿弟子“存在”的最核心节点。
下一瞬,对方的身体、魂识、因果、记忆——同时塌陷。
像是一行被彻底删去的注解,连“死亡”这个过程都来不及成立,整个人便已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在他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那双眼睛死死瞪着秦宇,瞳孔中翻涌着不甘、愤怒、难以置信,像是有千言万语尚未来得及出口,却已经被世界拒绝聆听。
虚空恢复平静。
秦宇收回手指,站在原地,心中却掠过一道极其清晰的念头——
靳寒嫣……她若不是你们的围追堵截,她又怎会被逼入那片禁区。
他转身,看向一旁静静悬立的晚禾。虚空归墟神剑的气息在她身侧低低流转,像是在感应着某个正在腐败深处挣扎的存在。
“靳寒嫣,和我有一段因果。”秦宇的声音放缓,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受了重创,如今又孤身进入《腐败镇魂林》。”
他抬手,将一枚散发着混沌纹理的令牌递到晚禾面前。那令牌不大,却在出现的瞬间,让周围的虚空都产生了极轻微的秩序退让——混沌一宫唯一客卿的身份标识。
“晚禾。”
“你带着这个,直接去混沌一宫,我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你到了之后直接找云焱宛殿主。”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告诉他,九头灾厄妖兽之一——渊轮兽冕·渊兽,已经现身,就潜伏在湮虚域黑海里面。”
“请他务必联合寂无神殿、莲花仙殿的各大长老,尽快出手剿灭。同时告诉他我要去《腐败镇魂林》救靳寒嫣”
秦宇目光一凝,“我一个人,去《腐败镇魂林》。”
晚禾接过令牌,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只是看了秦宇一眼,眼中映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担忧。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转身。
一道身影,朝着混沌一宫的方向遁去;
另一道身影,则毫不犹豫地踏入湮虚域正南,那片连逻辑都会腐败、连存在都会被审问的禁区方向。
虚空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预感到,一场真正无法回避的风暴,正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拉开序幕。
秦宇抵达《腐败镇魂林》外围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已经不再像任何一片“林地”。
灰黑色的雾气低垂在地表之上,像是从腐朽时间里渗出的脓血,缓慢翻涌。枯败的树木以一种违反结构的姿态生长着——树干扭曲、断裂、又在半空自行愈合,枝叶像被反复咀嚼过的残片,
垂落着暗色的腐蚀光泽。这里没有风,却有无数低沉的“回响”,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正在反复拷问进入者的“资格”。
秦宇尚未真正踏入林中,镇魂核心的波动便已先一步锁定了他。
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古老到近乎冷漠的裁断。
——存在审问。
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拷问:
你是否“应当存在”?
你存在的意义,是否值得继续被世界承认?
腐败的气息沿着虚空渗透而来,试图侵入他的因果、命名、乃至存在根基,将一切拖入“腐朽可被抹除”的序列之中。秦宇眸色平静,体内【命构三式·因果解构】自然流转,
将这些审问一一拆解为尚未成立的逻辑残片,又被【虚衍纪无】直接吞没,化为尚未发生的空白。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一步一步,踏在腐败与审问的边缘,向镇魂核心靠近。
与此同时——混沌一宫。
恢弘如原初天穹的神殿山门前,晚禾的身影悄然显现。虚空归墟神剑的气息被她收敛至极致,却仍让整座山门的阵纹产生了细微的迟滞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