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曜荒带中心战区在硝烟散尽之后,显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寂静。
破碎的大地上,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余烬如同暗红色的星火,在裂缝间缓慢明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灼与法则崩塌后的冷意。大量妖灵与神兽的残躯横陈在荒原各处,有的被彻底湮灭,只留下规则残痕;有的形骸尚存,却早已失去任何生机。湮虚域的修者同样付出了惨烈代价,不少人或盘膝疗伤,或相互搀扶着清理战场,法袍破碎、气息紊乱,却没有一人退却或哀嚎。胜利是沉重的,但终究还是属于他们。
秦宇与晚禾自虚空中落下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没有喧嚣的欢呼,只有一种在尸山血海后才会出现的、带着疲惫与坚定的沉默。他们赢了首战,却也几乎耗尽了所有可以透支的力量。
他俩很快便来到了混沌一宫的征战区域。千穆与凌峰正站在一片尚算完整的岩台之上,指挥弟子整队、清点伤亡。上千名寂玄境弟子列阵而立,虽然人人气息不稳,却队形未乱,眼神中依旧保留着战后的锐意。
看到秦宇现身,两位长老同时转身,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松缓。
“秦公子,你回来了。”千穆率先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久战后的沙哑。
秦宇点头,目光迅速扫过整支队伍,随即问道:“两位长老,战况如何?我殿弟子们情况怎样?”
千穆露出一抹由衷的感慨之色:“多亏公子之前寂灭了那四头灾厄妖兽,彻底打断了妖兽军势的命题核心,战局才能如此之快逆转。我殿弟子之中,只有百余人受了轻伤,其余并无大碍。”
凌峰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已经完成战场收尾,正准备集结弟子,返回神殿复命。”
秦宇闻言,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轻声道:“那就好。此战艰难,两位长老辛苦了。”
随即,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两位长老先带领弟子们回神殿。我还需去一趟北边。寂无神殿的老祖前辈,以及靳寒嫣,已经前往北线清剿最后一头灾厄妖兽与其麾下的妖灵神兽群,我过去看看是否还能帮得上忙。”
凌峰神情一震,脱口而出:“丰沐珩前辈都亲自出山了?”
千穆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敬意:“想当初,他与我殿老祖曾在太渊之虚并肩一战,寂灭恶灵,为整个湮虚域立下过不去的功绩。那一战,至今仍被许多老一辈修者传颂。”
秦宇听到这里,心中恍然,终于将此前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原来……寂无神殿的老祖,名为丰沐珩。”
这个名字在他识海中轻轻落下,带着一种横跨岁月的重量。
就在秦宇思索之际,千穆与凌峰已然完成了最后的部署。上千名寂玄境弟子列阵完毕,气机一体,随时可以遁离。
“秦公子,”千穆抱拳道,“那我等便先回神殿复命了。”
秦宇回过神来,同样郑重回应:“好。两位长老一路平安,替我向殿主复命。”
千穆与凌峰同时点头,随即一声令下,混沌一宫的弟子们化作一道道光影,阵势分明地遁入虚空。短短数息之间,这片区域便只剩下破碎的战场与渐渐消散的能量波动。
秦宇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北方战线的方向。那里,最后的灾厄尚未落幕,而真正的余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裂曜荒带中心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天地间残存的规则余震仍在低低回荡,像一片尚未平息的暗潮。秦宇立在断裂的大地边缘,目光越过破碎战场,投向更远处仍被混沌气机笼罩的北方。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晚禾,语气低沉却极为清醒:“晚禾,如今九头灾厄妖兽只剩下一头,绝念噬皇等同于失去了一只臂膀,但他麾下还有来自未知世界的那八头魔兽以及他身边的三位三冥阴傀。那些魔兽和阴傀的战力,不在这几头灾厄之下。你回混沌一宫坐镇,一旦它们绕道偷袭神殿,你可第一时间参战阻截,我也能通过因果与逻辑回响,及时感应到你的状态。”
晚禾静静听着,眼眸中归墟之光尚未完全敛去,气息却已重新稳定。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干脆而笃定:“嗯,好的,公子。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之剑轻轻割开,归墟的波纹一层层荡开。下一瞬,晚禾已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暗光,朝着混沌一宫的方向遁去,只在天地间留下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虚无余韵。
秦宇目送她离开,目光随即收敛,转而望向裂曜荒带北面。那里,天穹仿佛被某种更为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压低,隐约可见时间与空间的层次交错扭曲,预示着最后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灾厄尚未终结。
他不再停留,脚下因果与逻辑同时震动,身形融入虚空,朝北方战线疾行而去。
而就在秦宇身影彻底消失在战场视野的那一刻,裂曜荒带中心一处尚未完全清理的废墟区域,几道隐藏得极深的气机悄然浮现。修罗仙殿的几名强者与九联帮的核心人物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没有胜利后的轻松,反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算计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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