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怒意与意志像一根铁索把他的命魂死死拴在“继续”这一个方向上,无极衍真流仍在以更疯狂的速度灌入,他的身体在每一次吸纳里都像要被撑裂,却又被寂初·环主魂图的宏图之力强行压回完整,第二阶段的临界到来时,天空忽然出现一道贯穿千里的裂缝,那裂缝像被无形之手从画布上撕开,裂缝背后不是黑,而是一种更深的“无”,无极衍真流在裂缝周围形成巨大的旋涡漏斗,星光、云层、远处残破的山脉轮廓都被这引力牵扯成流线,
像银河倒灌,秦宇站在漏斗中心,衣袍与发丝被拉成一条条凌厉的线,整个人仿佛成了天地的“吸元枢纽”,当那第二阶段的量被他硬生生堆满,九轮真衍法轮发出更沉的轰鸣,秦宇的双瞳一瞬间失去颜色,变成深不见底的玄黑,他的寂玄之静从“带”化成“域”,无前后之感更清晰,连自己的呼吸都像被切成了无数个并列却互不相干的瞬间,他从中阶踏入高阶。
高阶仍不是终点,秦宇的身体开始出现更危险的征兆,皮肤裂纹蔓延至颈侧,骨骼发出仿佛要碎裂的细响,血液在经络里被无极光辉压得几乎凝固,但每一次要崩的瞬间,寂初·环主魂图就像一只巨手按住他的命魂,把那些裂纹重新“归图”,把那些碎响重新“归轮”,把那些凝固重新“归流”,他咬紧牙关,掌心猛然一握,仿佛握碎了某个看不见的界限,第三阶段的吸纳轰然加速,整个纪无之源·中层的无极衍真流都像被他这一握惊醒,远处虚空中甚至出现一条条“自我否定”的涟漪,那涟漪像无形的海啸一层层推来,
每一层都在否定上一层的存在资格,又在下一层里连否定本身也一起碾碎,秦宇就站在这叠层海啸的中心,把它们全数吞入体内,寂玄之静在他体内被不断压缩、折叠、再折叠,直到某一刻,所有奔涌的力量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的归一点,那一极像针尖大小,却重到可以压塌万里天穹,它在他胸口处缓慢旋转,旋转之间,周围的一切噪动都被“抹平”,只剩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
当最后那一极归一完成,秦宇的气息骤然拔高到寂玄境极致的边缘,整片战域像被他的存在重新定义了重量,空气不再是空气,空间不再是空间,一切都成了可以被他“静”住的对象,他周身的裂纹缓缓愈合,血迹被无声蒸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玄寂光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像未生之可能在他的血肉里筑起新的堤坝,他缓缓抬头,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鸣,剑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世界被迫听见”的震颤,琉璃灭道狰在高空俯视着他,那双琉璃慧眼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滞——它看见的不是一个受创的人类,而是一座刚刚在它面前完成重塑的命魂深渊。
琉璃灭道狰在高空缓缓收拢那层翻涌的无垢辉光,它那原本如琉璃天日般冷漠的眼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在压下某种本能的忌惮:“人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主人申请。你的潜力,远远已不止寂玄境,主人绝对可以为你打开真正的桎梏,让你站到更高的层级。”它的话语并非蛊惑,而是一种带着现实权衡的试探,像猛兽在衡量是否值得与眼前的存在共存。
秦宇却只是静静立在虚空中,寂玄之静在他周身铺展成一片无声的域,他抬眼望向那头灾厄妖兽,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主人绝念噬皇身边的三冥阴傀,你应该知道吧。”他语调平缓,却像一柄缓慢落下的刀,“其中一位,已经被我亲手寂灭。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琉璃灭道狰的瞳孔猛然收缩。三冥阴傀的名字,本身就是绝念噬皇威权的象征,它当然清楚那等存在意味着什么——即便它自认无垢境至臻,高于三冥阴傀的中阶修为,也绝不敢轻言“寂灭”二字。虚空中,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鳞甲间的无垢光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沉默数息后,它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做出最终裁决:“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绝对不能留你。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主人的计划。”它缓缓抬头,五尾在背后张开,如五道裁决天穹的光刃,“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战域的光被强行抽离色彩,一种极端纯净却令人心悸的无垢之辉从琉璃灭道狰体内轰然爆发。《琉璃碎妄戮》被完整展开,那不是单纯的杀术,而是一场针对“存在意义”本身的凌迟。无垢之光在它周身腾起丈许,如一座倒悬的琉璃圣焰,下一瞬,光焰分裂,亿万缕细如发丝的透明晶丝从光中射出,像无数冷静而残忍的裁刀,刺破空间,直指秦宇。
晶丝掠空而来时,空间本身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连虚空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本能颤栗。晶丝刺入秦宇周身的瞬间,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执念纹路,红、黑、金三色光痕交织,如同要将他的生命与过往编织成一枚剔透的“妄念之茧”。茧内,幻象开始疯狂闪现——未竟的道路、背负的责任、尚未抵达的彼岸,一切执念被强行拉出、具象、碾磨。无垢之“净”开始运转,那是一种比毁灭更残忍的力量,要把一切意义洗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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