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主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的手紧紧攥着袍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九十九个孩子,一个接一个,都被投入了那巨大的磨盘。
血水从凹槽里流淌,汇入下方的池子。
那池子渐渐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那些发光的符文,倒映着那些冰冷的石壁。
太上长老走到池边,低下头,看着那一池血水。
血水里,没有残肢,没有碎骨,只有一片浓稠的、深不见底的暗红。
那些孩子的血肉,都被磨盘碾成了泥,与鲜血混在一起,化作这一池殷红。
他脱下了白色的长袍。
他的身子很瘦,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如同一排琴键。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的身上,也刻满了符文,与石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脚踝。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进池子里。
那血水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小腿。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池子的正中央,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血水没过他的胸口,没过他的肩膀,只露出一个头。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放在膝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很沉,如同远处的闷雷,在溶洞里回荡。
石壁上的符文,亮了。
那光芒比方才更亮,更盛,将整座溶洞照得一片通红。
符文在石壁上疯狂地游动,如同一条条发光的蛇,蜿蜒扭曲,朝着池子的方向汇聚。
磨盘上的符文也亮了,那光芒从磨盘的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如同水波。
池子里的血水,开始沸腾。
那不是热的沸腾,而是冷的沸腾。
血水在翻滚,在涌动,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太上长老。
那些血水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缠绕着他,包裹着他,渗入他身上的符文里。
太上长老的身子,开始颤抖。
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脊背,蔓延到四肢,整个人如同一片在秋风中瑟缩的枯叶。
他的眉头紧皱,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如同刻上去的。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符文的纹路里透出来,起初很淡,如同萤火虫的微光,渐渐地,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
那些血水还在涌入,顺着符文的纹路,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肌肉,渗入他的骨骼。
他的气息,在攀升。
落霞宗主站在池边,看着这一切,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袍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如同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太上长老的气息,还在攀升。
那已经超出了先天的范畴,进入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那气息如同山岳,如同海洋,如同深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咬紧牙关,拼命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池中的太上长老,盯着那道被红光笼罩的身影,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就是仙术。这就是仙人的力量。
血池之中,太上长老盘坐不动。
血水没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头。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闭着。那双松弛的眼皮紧紧合在一起,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很沉,如同远处的闷雷。
“妙。”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实在是妙啊。”
他感受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提升,心头激荡不已。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同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洪水的灌溉;如同被囚禁了几十年的困兽,终于看见了牢笼的裂缝。
他的经脉在扩张,他的骨骼在强化,他的血液在沸腾。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络,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血煞之气。
血池之中的血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被他吞噬炼化。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毛孔渗入,顺着符文渗入,顺着每一道伤口渗入。
它们在他体内游走,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钻入他的经脉,钻入他的丹田,钻入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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