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她吼出声,回音撞在燃烧的房梁上,震得几片炭灰簌簌落下。
腕间的回音铃突然发出蜂鸣,金属震颤透过血管直窜天灵盖——这是老厨头说的"锚点共鸣",说明她离现实世界的连接还在。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蹲下身,指尖几乎要碰到焦黑的青砖缝。
本味感知在她眼前炸开。
以往使用时,是万千色彩在食材里流淌,此刻却像被人扯开了一块幕布——所有燃烧的、变质的、幻化成影的东西,都褪去了表象:白菜叶的焦壳下,藏着未完全消逝的清甜菜芯;猪肉的腐臭里,还锁着一丝未散的骨香;连那月白身影的幻觉,在感知里不过是团黏着灶灰的阴火。
"原来如此。"她低笑一声,指节抵着发疼的太阳穴——这些异变的食材,其实都在"保留本味",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裹上了负面的外壳。
就像当年在侯府菜窖,她第一次用能力时,烂了半边的萝卜里,藏着比新摘的更清冽的甜。
灶台上的陶瓮突然"咔"地裂开条缝,陈阿四的脸从裂缝里挤出来,络腮胡沾着黑灰,嗓门比现实里还大:"苏小棠!
你也配做掌事?
御膳房的规矩是你能改的?"陶瓮里涌出浑浊的菜汤,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倒抽冷气,可感知里那团阴火却在尖叫着退缩。
"陈掌事。"苏小棠抹掉手背上的汤渍,抬头时眼尾的红痣亮得惊人,"你当年在御膳房藏私方,把鹿鸣宴的燕菜扣肉换成萝卜干,那萝卜干的本味,可比燕菜鲜多了。"
陶瓮"轰"地碎成齑粉。
陈阿四的幻象捂着嘴后退,最后一缕阴火"滋"地窜进灶膛。
苏小棠趁机抓起案上那把正在燃烧的银刀——感知里,刀刃的金属光泽下,藏着老厨头教她磨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锋锐。
她反手划开自己的掌心,血珠滴进灶膛的瞬间,所有异变的食材突然安静下来。
白菜叶的焦壳"簌簌"脱落,露出内里脆生生的嫩心;猪肉的腐皮像被风卷走,露出肌理分明的精肉;连那串烧得冒油的腊肠,此刻正渗出琥珀色的油,香得人喉头发紧。
苏小棠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是她第一次在使用能力时,不用消耗体力。
左眼角的红痣开始发烫,却不再是灼痛,反而像有股暖流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
"以心为釜,以魂为薪。"她对着灶台喃喃,将白菜心、精肉、腊肠依次码进陶瓮。
本味感知里,这些食材的味道像活了过来,白菜的清甜裹着肉香往上窜,腊肠的咸鲜像丝线般缠住它们,最后在陶瓮中央凝成一团金色的光。
灶膛里的火突然变了颜色。
从橙红转为幽蓝,又从幽蓝褪成透明,最后竟成了一团浮在半空的光焰。
苏小棠知道,这就是老厨头说的"无焰火",是灶火的本真形态。
她将陶瓮轻轻放在火上,看着光焰温柔地包裹住陶瓮,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当陶瓮里飘出第一缕香气时,所有燃烧的东西都熄灭了。
青砖地面的裂缝开始愈合,光片里的"自己"化作星尘消散,连那面总映着她不同模样的铜镜,此刻也只映出她自己的脸——左眼角的红痣不再暗红,而是像颗浸在晨露里的朱砂,亮得惊人。
"你完成了无名料理。"
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小棠抬头,看见一团半透明的虚影浮在梁上,穿着褪色的灶王袍,眉间有道淡金的印记。
它的面容模糊,却让苏小棠想起侯府祠堂里那尊被香火熏得发黑的灶神像。
"我是灶神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意志。"虚影的声音像两块古玉相碰,"你越接近真相,便越难回头。
那道'本味感知',从来不是天赋,是我用千年香火为引,在你魂里种下的锁链。"
苏小棠的手按在陶瓮上,触感还带着余温。
她能感觉到,虚影的话像根细针,正往她脑子里扎:"锁链?
那我昨夜的梦,还有那个穿月白衣服的棠娘......"
"她是你前九世的残魂。"虚影的身形开始变淡,"每一世,我都选一个'苏小棠',用'本味感知'收集人间至味,为我重塑神格。
你是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
"如果我不答应?"苏小棠的声音在发抖,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虚影笑了,笑声里带着千年的沧桑:"由不得你。"它最后看了眼陶瓮里的料理,"三日后,去城南破庙。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话音未落,虚影便消散成一片金粉。
苏小棠只来得及抓住一把,金粉却从指缝里漏下去,在她掌心留下个淡金的印记,像朵极小的莲花。
意识开始上浮时,她听见陆明渊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苏小棠!
苏小棠你醒醒!"腕间的回音铃还在响,可这次的声音清越悠扬,再没有滞涩。
等她睁眼时,正躺在陆明渊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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